第172章(1/2)

    纳依微微垂下眼帘:“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这战胜或战败,只怕还是在人。”

    “正是。”琉哈道,“我虽不愿你多想,但此事还是不能不察。梁人有句俗语,‘疥癣之疾不足虑,心腹之患不可留’,如今虽不至战败倾颓,却也不能不提防军中有人与梁人暗通关节。”

    纳依目光更透出冷意。

    她从琉哈帐中走出,抬头望见那道天河,在一片暗紫的夜色里亮得惊人。她忽然想到梁人有关天河的故事,是王母为阻碍牛郎与织女相会所划之界,不禁想,若这世上真有能划开二人的界倒是好了,就像梁国那样,跑到江南去,仗着北朝军队的战马渡不了河,安然无恙地在江南缩着手脚过了这些年,只把我们这些人扔在这里,死了也没人知道。

    她回到帐中,取下弓箭,踏着满地清白的积雪,借着微弱的营火,一路向东策马,大约行了四十里地,隐约望到一片微弱的火光,便挽弓搭箭,向山下连射了三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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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儿答有些意外,琉哈选中护送休卢的人竟是自己。

    纳依正给弓弦上桐油,闻言笑道:“听说是老萨满算出来的,可就劳累阿儿答姐姐你了。”

    阿儿答只得道:“我去便去吧。”她这一走,势必要将阿苏带在身边,纳依停下手中活计,抬眸道,“阿儿答姐姐,阿苏姐姐近来好吗?”

    “你去见见她,不就知道了。 ”

    纳依却摇了摇头,只道:“我如今这样子,看了反倒让她一个病人替我担心,你只说我都好,也望她好就是。”

    阿儿答心头一揪,半晌无言,只是走到她身边,思忖着劝慰:“琉哈她注定是这样的人,你早一点明白,也不尽然就是坏事。我不是替她说话,只是她习惯了被所有人仰视,她天然就拥有常人没有的一切,她之下的人爱她的一切,都会想法子说服自己来爱她,你若做不到,就趁早离她远一些。”

    纳依垂下眼眸:“他们爱她的一切,可我过去……只是爱她这个人。”不觉露出一抹苦笑,“是她向来不需要我的爱,并非是我做不到。如今她不要了,我自然也不会恬不知耻地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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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

    本周还是把渣女哈玩弄于股掌之中

    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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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儿答离去后,雁荡山又是连绵数日的大雪,雪后初霁,万籁俱寂,不知哪一处的山谷里回荡着阵阵老鸦的凄叫。这几场雪将整个东进南下的山路阻绝,午时出了太阳,天稍稍暖和了些,就有各帐军官驱赶着奴隶拿着工具清理道路。

    纳依站得久了,觉得日光雪色一都刺目的白,便独自下了山,背对着身后起伏的动静声响。她回到军营,早有奴隶在辕门处等着,脸色颇为焦急,纳依下马,那奴隶就匆忙迎了上去:“军师可算回来了,公主到处寻您不到呢。”

    纳依抬眸扫了扫日头:“行过第一碗马奶酒了?”

    那奴隶跟着她往金帐去,边道:“是,各帐的军官都到了,行酒的时候您不在,公主便没再等。”

    纳依将马鞭别在腰上,在帐外由两个奴隶拂拭靴头未化尽的雪,对那奴隶道:“给我那匹马喂些料。”

    那奴隶哪敢不应,只点头哈腰道:“是是是,您快进去吧。”

    纳依反倒不紧不慢地一笑:“我夜照玉狮子要吃的,不准别的马分去半口,若要我知道了,你仔细自己这双腿。”

    那奴隶素日听惯了她跋扈骄纵的名儿,又见她玩笑间眼角露出的狠意,没来由身上一冷,瑟缩道:“是是是,是您的就是您的,旁人是什么东西,哪敢分去半点儿的。”

    这时纳依方才叫人开了门。

    里头正由琉哈向诸帐军官布置防线,乍听得她走来,忽然也被打断了口中言语,抬首相望。

    纳依在白衫外披了件对襟的鸦青色皮裘,帐内生着大炉子,众人坐了多时,也都一一解了裘衣,唯有她反将那鸦青裘裹得更紧了,领口皮毛间掩映着双耳上那若隐若现的一对白玉珠,那珠色莹润光洁,几乎与她领口处露出的纤白皓颈融为一色。琉哈见她素日披散着的长发,今日竟也打出许多辫子,用一条掺着金丝的飘带束在耳侧。众人不禁看得呆怔,她一进来,便向琉哈走去,身后各色目光无声交杂着,却都说不出心中滋味。她大摇大摆地坐在了琉哈身旁,捧起银碗斯斯文文地喝了口马奶酒,这才似乎想起什么一样,对琉哈笑道:“方才出去放马,没听着鼓声,一时忘了时辰,不记得今日有库里台大会,还请公主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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