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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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有奶奶的到处宣扬。

    后来我从村里其他人口中听闻，奶奶临死前和我爸爸说的那句话，是让他找个日子把我送人，或者扔了。

    林蔓蓁一脸奇怪地看着我，她问我，狗狗怎么能和我聊天？

    奶奶刚去世不久，爷爷说什么都不肯送我去上学。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长长的，是双眼皮。她的左眼眼尾处有一颗小黑痣，衬得她的眼睛特别好看。

    我也不知道，但在我的家里，我只能和大黄说话聊天。

    他说，虽然那时候见不到我，但他一直会偷偷在门缝里看我。

    一只小小的手从我的床铺里伸出来，我下意识用娃娃挡在我的面前。

    虽然我年纪小，但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林蔓蓁问我，不听故事的话，晚上睡不着怎么办呐？

    总之她会用各种方法警告我，不让我靠近白荼。

    我看着她眼角里的笑意，我很用力抱紧我的娃娃，心底突然有了个念头。

    那是白荼画的。

    我并没有走错。

    林蔓蓁和我说，她的妈妈是个怎样的美人，怎么样的温柔。

    “嘘……”

    等老师在午休室里转了一圈之后离开，林蔓蓁的头从被子里钻出。她笑着对我这样说。

    第二天午睡，我偷偷把从家里带来的破旧的娃娃藏在身后，在所有小朋友都躺下后，才慢慢找到自己的床位。

    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靠着墙睡呢？

    和我完全不同，林蔓蓁的童年，乃至她的未来，都是我羡慕不来的。

    没错，我的记忆里，白荼好像从来没叫过我们的爸爸一声，“爸爸”这个词，从没从他嘴里听到过。

    她会打我，会给我吃很难吃的东西，会把我扔到田野里不闻不问……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我说我会走到楼下，把大黄叫起来一起聊天。

    白荼一直说我和大黄有缘分，大黄是知道我要来到这个家里，所以才来的。

    她又解释了一遍，她说昨天靠着墙睡把她都撞疼了。

    她就那样眨着眼看着我。

    实际上更多时候，是我在听她讲故事。

    我不记得自己的母亲到底长什么样。

    我上幼儿园也是个很艰难的过程。

    我赶忙在老师进来前爬了上去。

    大黄是我出生那天，跑到我家门口的一只小土狗。

    我四下环顾，又看了看床位上贴着的姓名贴。

    是白荼，是我的哥哥一直拦着我们的爸爸。

    确实很漂亮。

    我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从来不怀疑。

    我曾经远远看见过她的妈妈一次。

    周围的小朋友都陆续醒来，我也赶忙把被子叠好，把床铺整理好，然后跑到老师跟前领取小红花的贴纸。

    她指了指她原本的床位。

    每次睡前我们俩总要躲在彼此的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头，在那边讲着悄悄话。

    长大后白荼总会和我开玩笑说：“如果当年不是我，你早被那个男的丢到井里去了！”

    屋里只有一张她和我爸爸的结婚合照，可这张合照里的她，脸被涂花了。

    村子不大，人人都认识我。

    我把娃娃挪开，看见手的主人，正是原本应该睡在我旁边的林蔓蓁。

    这也是流言的开始。

    特别是奶奶，很讨厌我。

    我偏过头，刚巧和睁着眼看着我的林蔓蓁对视。

    她不让白荼和我多说话，如果白荼来找我，或者我想看看他，被她发现了，我就要被她从门口拖到对面我家的田里。

    她最常干的一件事，就是逢人说我是扫把星。

    我和白荼从小虽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一直到奶奶去世前，我能见到他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我曾试着擦拭过，后来也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

    在这以后，我和她就默认换了床位。一直到我们幼儿园毕业，老师都没发现。

    我想和她做朋友。

    “我不喜欢靠墙睡。”

    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特别重男轻女。

    可是为什么我的床位上睡着一个人？是我记错了地方吗？

    最主要的原因，我是个没妈的孩子。

    上幼儿园以前，我从不知道有睡前读物这种东西。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