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一条又一条的消息被我删除。

    空空如也。

    乘电梯到医院四楼的重症监护室。

    这是我2019年的第一条朋友圈动态。

    “哟，小白蘩偷看我朋友圈被我抓到了哦。”

    不超过五分钟，白荼就原路折回找到了我。

    “落地曼谷，提前开启寒假模式！”配图是我在影视作品里看到过的泰国大皇宫。

    我开始感觉呼吸不畅。

    关闭林蔓蓁的朋友圈，转头我就去搜了许召南的名字。

    九张图片，我从第一张翻过去。

    我很少来医院，就算生病发烧，在家睡一觉就好了。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荧光指示标，视线不自觉就被硕大的“太平间”三个字吸引了。

    走进医院大门，右拐处有一个小旋梯，旋梯是朝下走的。医院的地下一层传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下一秒，温暖散去，白荼是真的毫不留情把我赶下了床。

    和她认识那么长时间以来，这是第一次，我们隔了那么长时间没交流。

    我站在原地等白荼发现我跟丢了。

    摸出被我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所有的应用都在给我发元旦的祝福。

    我并没有任何感觉。

    带着呼吸机，双目紧闭。

    小小的屏幕上，是被各种仪器包围着的中年男人。

    习惯有的时候真的害死人。

    他口中的“他”就是我们的父亲。

    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的。

    心脏处没由来的一紧。

    是死是活重要么？

    “别了吧，要是让他听见我的声音，下一秒他就得去见阎王。”

    这条朋友圈的发布时间是三天前，也就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距离上次看见我们的父亲，好像过了太久。

    白荼没说话，毫不客气地一手抓起我外衣的帽子就把我拖走了。

    白荼已经全副武装准备进去。

    就当是说给白荼的吧。

    白荼也没说多久，然后护士给了他几张单子，他拿着单子快步上楼。

    看上去就像是许召南在偷拍。

    白荼让我过去说两句话。

    删除许召南的消息，我把新手机揣进兜里，跟在白荼身后。

    拿到新手机的第一时间，我就把该下载的社交软件全下了个遍。

    我没动。

    不知怎的，我的手有些不听自己使唤。

    点开手机里的社交软件，来回编辑文字，最后我甚是满意地看着“痛苦地活着，不如愉快地死去”这段文字。

    我和他在一个年轻护士的带领下走进一间类似监控室的房间。

    虽然嘴上说得挺混的，但我没忍住又往那个小屏幕上看了几眼。

    我知道买手机只是个幌子，白荼的真实目的是要带我去医院。

    划到林蔓蓁的名字，后缀上的时间显示还是一个月前。

    紧接在这段话的后面，是她的消息记录里我给她点赞的那一条的截屏。

    “小白蘩，新年第一天，别那么悲观嘛，给你看看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的哦。”

    新手机收到的第一条消息是来自许召南的。

    配图就是我刚刚拍的照片。

    我刷朋友圈就这样，管什么内容，看过的又或者是没看过的，都会点赞一遍。

    当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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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蜷缩在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死死裹住：“不去。”

    “你这手机是不能再用了，换一下衣服，正好我有空。一起出去走走。”白荼替我收拾残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找到了又一次被我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

    我看向自己左手边那扇紧闭起来的门，对白荼说：“下次我再来这里，应该就是直奔这里去的。”

    我偷偷点开她的头像，点进她的朋友圈。

    最后一张照片里，是背对着镜头的林蔓蓁。

    还有那些我从没交流过的人，千篇一律的机械式祝福。

    我关闭了手机屏幕，不知过了多久，白荼推开我房间的门，我才回过神，看着满地的狼藉。

    我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对不起……”

    “医生说他可能活不到今年春节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声“对不起”是对谁说的。

    白荼轻车熟路地弯弯绕绕。

    我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对着门口的五个大字拍了一张照片。

    刚发送这条动态没多久，许召南的名字又一次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