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是吗？”舒画笑道，“我昨天没来，前天……好像也没见过她。你不用担心了，她能把我怎么样。”

    郑明朗点点头：“也是，她也不过是个工人。”

    “郑明朗！你过来一下。”前排的老师回头叫他。

    他咳嗽了几声：“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出去，不然她要是找你麻烦怎么办？”他停顿了一下，往正在忙碌的几个工人方向看了一眼，“挺奇怪的，我觉得她好像认识你的样子，会不会前两天她就已经来了，看你不顺眼？”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身穿短裙的女生从舞台侧面的阶梯上快步走下来，也许她也看到了郁绮在扔东西，但终究因为惯性躲闪不及，那团绵软无力的纱布就这样擦过她腿部，然后掉在她鞋子旁边。

    台上的相声还在继续，台下时而响起几声笑，舒画和郑明朗坐在靠后一些的观众席里，低声对着台本。

    “谢谢你愿意和我对这么多遍，”舒画温柔地说道，“不然我真记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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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舒画突然对郁绮笑起来，脸上全是温和诚恳，“是我自己不小心。”

    原本打算只是把手套脱掉的，结果动作太猛，竟然把粘好的纱布也带下来了一半，露出里面被碘伏消毒过的伤口。

    “舒画……怎么了？”后面又下来一个男生，穿得比较正式，西装笔挺，梳个大背头，神情关切。

    郁绮应了一声，踩上梯子的第一节，伸长胳膊把抹泥板递过去。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纱布飞行到一半时竟然散开了一些，然后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她这么一抬头，才看清那女生的脸——一张美得近似明星、神情高不可攀的脸。

    “没事吧？”大背头男走过来，看了郁绮一眼，满脸警惕，压低声音跟舒画说道，“最近咱们礼堂装修，进来各种各样的人，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多背自然就会了嘛。”郑明朗被她说得很开心。

    舒画说着自己记得不熟，但对台词的过程中，出错多的反而是郑明朗，一连对了好几遍，终于基本没问题了。

    她唇角仍然维持着惯性的弧度，轻声说了一句：“猪脑子。”

    师傅在上面抹，灰渣不时往下掉，郁绮眨一下眼睛，睫毛上都掉下来一层灰。

    郁绮：……

    背头男生笑道：“好，我们去那边坐着对吧？这相声还要排十分钟呢。”

    有那么一个瞬间，郁绮甚至在她脸上看到了明显的嫌弃。而对方也确实下意识地退开了一步，似乎是嫌郁绮离她太近了。

    舒画侧头笑了笑，没有说话，忽明忽暗的灯光里，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烁，让郑明朗怦然心动。

    后台的人在调试灯光，舞台时亮时暗，观众席则一片昏黑。

    “那我先过去了。”郑明朗冲舒画灿烂地笑了笑，志得意满地往前排走去。

    郁绮看一眼伤口，干脆把纱布都拆了下来，放在手里随便团了一下，向远处的垃圾桶扔了过去。

    “真的没事。”舒画嗓音柔软，语气温和，“就是一点误会。对了，我们还是接着对台本吧，我觉得，很多地方我都记得不够熟练。”

    等郑明朗的背影隐没在来来去去的学生中，舒画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随后像观众席的灯光一样迅速消失。

    看清这人的脸，郁绮脸上本就浅薄的歉意顿时消失无踪，她揉了揉纱布，“啪”地一声投进垃圾桶，转头挑衅般地看向对方。

    原本郁绮是剑拔弩张，但对方突然变脸，假惺惺地来这么一套，倒让她觉得没意思了。

    那团纱布上还有血迹，绝对称不上干净，郁绮走过去把它捡起来，抬头道了个歉：“对不起……”

    “哎！小郁！抹泥板！抹泥板给我！”站在梯子上的女师傅拎着桶，冲郁绮喊了一句。

    没一会儿师傅就去忙别的了，她来抹，掉在身上脸上的就更多了，擦都擦不过来，她索性不管了。

    在这种昏暗中，她抱着手臂，平日里散发出温柔褐色光泽的眼瞳，此时像夜空一样深邃不见底。

    “我看刚才那女的对你很不客气的样子。”间隙里，郑明朗还是继续关心这件事，“你不用对她那么好，这些社会人，都是欺软怕硬，看人下菜碟的，你对她凶一点，她反而不会怎么样了。”他说着叹口气，“你啊，还是太善良，太好欺负了。”

    “好。”舒画继续维持着浅笑的弧度，和男生一起去观众席里坐下。

    郁绮翻个白眼，转身继续去搅她的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