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郁绮微扬了下眉表示没关系，然后挣扎着想起来。

    只见郁绮戴着防尘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微狭的眉眼，就这么冷冰冰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身继续打螺丝。

    言歆赶紧拿起来：“我去洗吧，你躺着。”

    “哦……你刚才好像做噩梦了，很不安的样子，”言歆解释道，“所以我才……”

    郁绮没来得及回答，言歆便突然明白了：“你饿了，对吗？”她转身从桌子上拿来一个保温盒，“我从食堂打来的粥，喝点吧。”

    上工的铃声打响了。

    郁绮心跳都停了一秒，她狂奔过去用力抓住舒画的手，想把她拽上来，舒画的手好烫，一接触到这只手，郁绮就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发现原来挂在天台围墙外的人，是她自己。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从身后拿出一瓶豆奶来，插上管子，推到郁绮旁边，“喝瓶豆奶吧。”

    郁绮喝完粥，把保温盒盖好放床头：“等下我洗。”

    郁绮昨天就没好好吃饭，是真的已经饿到没力气了，点了下头，接受了言歆的好意，拿着保温盒慢慢喝粥。

    郁绮面无表情，低头打螺丝，闻言转过身去，把电动螺丝刀拿在吴亮跟前，手指稍微一用力，让螺丝刀在吴亮眼前发出“嗡”的一声，从吴亮的角度来看，似乎对方是要把螺丝打进他眼睛里似的。

    看到言歆，郁绮微皱了下眉，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她的手竟然被言歆握着。

    郁绮刚才吃面包的时候就有点不舒服，只是一直强忍着，现在看到豆奶，胃里又涌上一阵抑制不住的恶心。

    郁绮陡然睁开眼，看到了上铺的床板。

    吴亮似乎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笑容僵住了几秒钟。

    郁绮两只手撑在身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不是女同。”

    郁绮机械地打着螺丝。她不知道下一次吴亮会不会变本加厉，但她知道，要是吴亮再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她真的可能会把螺丝打对方脸上。

    这一觉睡得很恍惚，总是半梦半醒，梦境也格外稀奇古怪，其中一个是最怪的——竟然梦到了那个撒谎精。

    言歆去拿保温盒的动作缓慢下来，最后她收回了手。但她也没有去吃饭，只是在床边坐下来，低着头说道：“其实……我……还是想留下来照顾你。”

    不过，在她把螺丝打吴亮脸上之前，恐怕吴亮早就把她给开了。

    郁绮顿时清醒了，马上就把手抽了出来。

    他是本地人，有着浓重的南海口音，本来这口音本身并不难听，是一种非常软糯柔和的腔调，但经过他的嘴说出来，就完全变了味道，像在38度高温下放了三天的面糊。

    “不用。”郁绮说道，“你也去吃饭吧。”

    言歆一边看她吃，一边说道：“是梦禾告诉我你病了的，我今天下午正好也没课，就过来看看，你别介意啊？”

    “走开。”郁绮戴上口罩，神色恹恹地低声说道。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啊。要不休息一下吧？我可以找个人替你嘛，”吴亮低头关心道，“我办公室有行军床，你看要不要……”

    “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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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郁绮眨了下眼，发觉自己眼皮是烫的，转头一看，言歆就坐在床边，正担心地看着她。

    郁绮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不会。谢谢。”

    她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四楼的天台，空气潮湿而又温热，舒画站在黄瓜架旁边，连连后退，满脸泪痕，然后不顾一切地翻过围墙，就要从天台跳下去。

    她的动作太突然，吴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抬头就看到舒画俯视着自己，红唇微勾起虚假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松开抓着她的手……

    机器运作了起来，发出不大不小的噪音。吴亮低下头，在噪音的遮掩下说道：“郁绮，你太倔强啦，女孩子太倔强不是好事情。”

    吴亮低声嘟囔了一句“发什么疯”，就踩着他锃亮的皮鞋回办公室去了。

    言歆担忧道：“你都烧到38度了，还是躺一下吧？”

    宿舍里很安静。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郁绮吃东西的时间，言歆一直在絮絮地说一些话，说郁绮的那两位室友已经睡醒了去约会了，张梦禾也出去吃饭了，等下回来会给郁绮带鸡汤，言歆还说她觉得郁绮很爱卫生，脏衣服竟然都不存，床铺收拾得很干净……

    忍这个傻x很久了。

    她强忍着难受，额头上全都是冷汗，好不容易捱到了下工，连饭都没吃就回宿舍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