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2/2)

    她抬眸远眺，只见原本属于算家的回廊与湖岸已经消失不见，四面的湖水被缓缓升起的星子映得很亮，小船的前方，则是一块漂浮在湖中央的孤独小岛。

    不知何时，他身上的灰袍已经变成了黑白相间的鹤氅，上面绘着繁复的太极八卦纹样，广袖几乎从手臂垂到了地上，上面的暗纹随他动作一闪一闪，好像流淌的星河。

    算未予忙得焦头烂额，解飞光等人静待时机，倒是让客居引安的君在水得了些空闲时光。她这些时日帮着千儒念照料算怜已，一来二去倒和算家二小姐成了好友，每日都要去对方院中坐上一会儿。

    君在水望着他，怔怔开口道：“你……原来你是……”

    阿酉端坐在船头，安静地注视着她的侧脸。

    他看着她的眼睛，开口答道：“我名为，算衍天。”

    小船在镜子一般的湖面上缓缓前行，蔚蓝的天空中偶尔飘过一两朵云，清凉的湖风徐徐拂过耳畔，吹动岸边落花片片入水，水中倒映出船上言笑晏晏的两人。

    从她这里看去，小岛的形状像一个放大的星盘，而无数星子在上空徐徐转动，形成了一道道瑰丽的星轨，仿佛与那星盘连为一体，周而复始，循环不止。

    阿酉的手划过她脸侧、嘴角与手臂，最后牵住她的手：“跟我来。”

    君在水一把扑上前去将他抱个满怀，哽咽道：“太好了……真的是你！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最后还是借用了算家“以血寻人”之术，才循着指引来到了引安，没想到居然真的找到了人。

    君在水重新直起身与他对视，摇摇头：“你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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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酉拍拍她的背，轻声道：“抱歉阿申，让你担心了。”

    见对方这副模样，君在水有心想询问阿酉为什么会不辞而别、离开之后又去了哪里、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算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话到嘴边，她都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慌意乱，最后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

    君在水向他笑笑：“我早就没事啦。”

    君在水心中一动，却是抓紧对方的手，跟着阿酉沿着回廊走到湖岸边，登上了一艘小船相对而坐。两人久别重逢，君在水忍不住倒豆子似的向对方说起自己这一路上的经历，阿酉坐在她对面认真倾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上几句。

    君在水沿着那只手臂抬头，愣愣看向眼前人。

    君在水重新坐直身子时，才发现四周的景象已经发生了改变，头顶原本晴朗的蓝天不知何时变得深沉，像是突然间就从白天来到了夜晚，幽蓝的天幕中浮现出了无数的星斗，有的高挂在夜空中，有的却触手可及，仿佛就是从湖水中升起似的。

    一瞬间，君在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忍不住上前几步，出声唤道：“阿……阿酉！”

    小船停靠在岸边，阿酉率先下了船，而后转过身来向君在水伸出一只手。

    君在水趴在船边，凝视着这番静谧的景色，只觉得心神一时间无比放松，忍不住将手伸进水中，拾起几片随风而来的花瓣。

    这一日君在水照例看望过算怜已，独自往客房走去，路过一处回廊时，但见廊外是一片平湖，湖中浮光跃金，花影婆娑，别有一番幽趣，她忍不住往廊深处走近，驻足欣赏了一番，心道如此别致之景，怎么没听千儒念提起过？

    对方应声回首，眉目沉静，望着她答道：“阿申，是我。”

    阿酉看她片刻，抬手轻轻抚上她额头上的血印，问道：“这里……还疼么？”

    等到心满意足，君在水转身离开，转过回廊拐角处时，却看到不远处有一道若隐若现却分外熟悉的人影。

    君在水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意识到面前人还在伸手望着自己，她将手搭在对方手心，和青年携手登上了小岛。

    仔细看去时，他的面容也微微改变，虽然还和从前相仿，但君在水就是觉得，他的五官都变得淡漠了许多。

    望着二人相扣的手掌，君在水一阵恍惚，明明是和不久前一样的姿势，可是她的阿酉，怎么会变成……变成传闻中的算家老祖……

    甩甩头保持清醒，君在水将另一只手悄悄伸到身侧，打算狠狠掐一把自己大腿——

    便在她出声的下一刻，那道飘渺的身影渐渐落到了实处，君在水心中激动万分，伸手抓住面前人的衣袖，欣喜道：“阿酉！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