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香山人家(2/4)

    不过六七岁的年纪，扎着松垮的高马尾，廉价艳丽的红头绳，小脸冻得通红，沾满洗不净的尘土污渍。身上的旧毛线衣洗得发白、起满毛球，袖口磨得破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山野孩童的粗鄙与邋遢。

    香山地界上寻常农户，一辈子也买不起这样体面考究的行头，光这身衣着，就和村里所有人划开了一道遥不可及的界限。

    她蹲在草堆里，在干草堆里胡乱翻找，直到视野里多出一双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黑色皮鞋。年纪尚小的李小花瞬间愣住，整个人僵在原地。但很快，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顺着那双擦得锃光瓦亮的皮鞋缓缓往上，先掠过剪裁利落笔直的西裤，再是平整干净的白西装，最后落向那张哪怕尚且年幼的她，也一眼就能辨出过分俊朗的面容。

    剥了壳的水煮鸡蛋好吃，糖水鸡蛋好吃，炒鸡蛋也好吃。反正怎么做都好吃，所以她很卖力，不一会还真让她又找到了一个。

    不，要每顿都吃一个。

    “大姐！大姐！还有，我又找到一个。”她兴奋地大叫引来李翠翠侧目，接过那枚看着像是刚下的蛋，底部沾了一些潮湿水汽。

    李小军的猜测也是李翠翠想的，所以她并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

    贫苦长大的孩子，已经足够清晰地认识到贫穷与富庶的差距。但她还是太小了，才刚刚读二年级的年纪，哪怕早熟明白了一些事情也只是懵懵懂懂，并不知道害怕、自卑乃至拘束。

    李小花：“那我们是不是来找鸡蛋的！”看见长姐没有反驳，李小花更激动了。也更有动力了，她喜欢吃鸡蛋，想要每天都吃一个。

    她心里清楚，这段日子过后不能再任由鸡群满山乱跑了。先把它们圈在后院空地和鸡舍里养一阵子，让它们养成习惯，把蛋下在鸡舍的窝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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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翠翠这样想着，也没有忘记看脚下的地。寒冬腊月里，鸡们很会找地方，下的都是暖和干草堆里。要翻一会儿，要仔细找，才能找到。

    她仔细翻找，全然没有注意唯一的妹妹，李小花越走越深进了后山密林深处。

    李小花：“大姐，小军说得对吗？”

    不远处的褚泊生，目光淡淡落来，扫过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孩。

    李小军：“能捡到两个，是不是还有更多？”

    她喜欢捡鸡蛋的快乐，有种夏天采蘑菇找果子的乐趣。山里的孩子，最大的欢乐就是来源于此，她不仅要找很多很多鸡蛋，等会回家还要大姐给她炖鸡蛋羹吃。

    年纪到底还是尚轻，哪怕幼时跟着母亲做过这些活。哪怕也见识了不少村里妇人做这些事，她也没有想到过鸡不会将蛋下在窝里，而是留在它们白天的山上。

    这一会儿，还真让她们姐弟三人找到不少。还因为太多，手里不好拿。李翠翠让李小军去家里拿个小胶盆，好装一些。

    因着，再次见到蛋。

    她就这样一手拿着胶盆抵在腰间，一边弯腰仔细看地上草堆。小盆里已经陆陆续续放了七八个鸡蛋，有李翠翠自己找的，也有两个孩子找的。

    只是懵懂站起来，歪着脑袋好奇地望着他。

    为了找得更快，也会为了不过分漏掉任何可能的地方。她们姐弟几人分散开，山间厚雪已经消融了些，但并没有完全融化，入眼还是满目的白，只是比前段时间大雪封山来得少。

    两个孩子都兴奋了，都把它当成一次寻宝游戏。而李翠翠也任由她们这样做，甚至她自己也参与其中。

    这是李小花第一次见到褚泊生的场景。只一眼，她便确定，这人就是山上褚宅那位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