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东风恶（八）(2/2)

    擎关圣者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却还是答道：“除却狂语真君，清川真君和孤命真君照旧徘徊人间，其余的应当都在。”

    “他的意思是敛锋圣者。”李四狠瞪了他一眼，以为此人胡说八道的毛病又犯了，“敛锋圣者可在？”

    怎料这一通马屁下去，那秋倦反倒蹙起了眉头。

    所幸谢庄并未纠结此事，径直道：“自然是在的。”

    那人却立马又说：“做什么不瞧我？”

    “难道是这皮相太难看。”秋倦轻哼一声，“入不了这位仙友的眼？”

    “正是这个道理。”擎关圣者叹气，“若是在仙京之内，哪怕是千里之外，三镜仙也能一眼寻人，两眼识过往，三眼定罪。可若他逃亡了人间，可就不管用了。”

    “这是哪里话？”春悯忙道，“阁下丰神俊朗，英姿飒爽，我这都给看傻了，多有冒犯，得罪，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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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谢庄又是一拍桌。他每次拍桌都是全力相击，让人疑心这手掌跟桌子是不是迟早要分出个胜负，“我有个手下，和敛锋圣者有旧，你带他去，必定马到功成！”

    过了许久，他才绕过屏风来，脸上怒意未消：“汴翎台回话，说眼下轻都以观礼为重，此等丑闻决不能叫礼天阁知晓传回人间，叫我先把此事压着，祝礼结束再派镜仙来查！”

    半盏茶的功夫，他便领回来了个人。

    “这位便是敛锋圣者的旧识。”谢庄站在一旁介绍道，“仙名秋倦。”

    擎关圣者越听脸色越沉，待听到以虫妖封棺之事，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岂有此理！这里是仙京，怎容妖鬼祸乱！”

    他说着站起身，自屏风后的柜子里取出一张玉牌来，那玉牌上刻着“觞”字，乃是轻都十二席配给给领事府邸的传音令牌。

    没有茶具，连倒杯水给他们都是没有的。

    名叫秋倦的少年站在那儿，许久不说话。

    “丰神俊朗？”秋倦一开扇，“英姿飒爽？”

    那双眼本是落着，倏忽抬起，春悯才发现，那眼珠其实不是纯粹的黑，而是黑里泛着红，像一层层浸满鲜血的蛛网覆在上面，包裹出了两只能在暗处见红的黑玻璃球来。

    “那怎么行！”李四跳了起来，“老神仙那个滑头，若翻遍百文京也找不到疏怀圣者，必然知晓大事不妙，肯定要跑，在仙京那镜仙还能找到，若跑到了人间，就是镜仙也没法子了啊！”

    春悯：……

    他怒而道：“睁眼说瞎话，你竟分不出美丑吗？”

    春悯：“其实我——”

    “不如请他出面。”春悯说，“叫三镜仙查案。”

    春悯：要不我还是装成真瞎子吧。

    谢庄已站起身，朝着屏风后走去，全然不理睬春悯的叫唤。

    令牌传音旁人听不见，但春悯和李四能看见屏风后的谢庄挥舞着手臂，不停地前后踱步，显然对传音的内容并不满意。

    “就这张脸？”

    春悯沉吟片刻，开口道：“如今在轻都的十二席有哪些人？”

    这人脾气古怪，说是擎关圣者的手下，自他出来后，那圣者却莫名地一言不发。

    李四惊讶道：“这不巧了吗！我这位朋友仙名春眠，春眠秋倦的，听着都叫人瞌睡！”

    春悯将东风楼和那方姓姐弟的事隐去，将百文京内发生的事复述给了擎关圣者。

    “成大器也在？”

    春悯便道：“虽然稍显唐突，可……敢问这位仙友，是如何识得敛锋圣者的？”

    那人瞧着不过十五六岁，与姓方的那俩孩子一般年纪，模样平常，身量普通，是那种谁见了都会觉得莫名眼熟，可转眼便会忘了的长相。穿着一身仙家最寻常的白袍，手中执扇，腰上佩剑，抬眼望来，只一双眼黑白格外分明，却又很快低了下去。

    “成——”谢庄一愣，“成大器？”

    春悯不是忘了自己应该叫这些熟人的尊号，只是他确实不记得成大器的圣者尊号了。此人飞升后逢人便说“圣者？不要不要，叫我成大器就好”，如若有人当面叫他“圣者”，他便会面红耳赤，头埋到胸口，一副恨不得钻进地底的模样，久而久之春悯也不记得他的尊号到底叫什么了。

    他说完却又皱起眉来：“可是，我与敛锋圣者并没有什么私交，而且我轮值期间，不能离开这九觞京。”

    春悯：“这个可以交由我——”

    春悯讪笑着垂眼。

    “你瞧什么。”那玻璃球的主人开口，像是能透过春悯眼上的黑布察觉到他的视线，被他这么盯着看，生气了。

    谢庄本就炯炯有神的眼更亮了：“不错！这三镜仙到底是敛锋圣者点上来的，由他出面私下借调，既不会惊动轻都的礼天阁，也不会给老神仙闻讯逃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