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金玉满楼(六)(2/3)

    “你天赋不错。”那灰袍道人总算是气顺了,立时便说出句顺溜话来,“身法是师承何处?”

    所幸眼下是没成,虽然他也不清楚是怎么被拦下的。

    随后,宫芍听见了细细簌簌的声音。他旁边的严必行似乎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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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儿中看着最稳重的那个走到他们身前,将宫芍的徽稚剑递还给他:“其他的修士都还未醒,之后劳烦二位在此看护一阵,此地邪祟已除,不必担心。”

    那三个孩子忙簇拥上去,可那道人生得高,这几个孩子才到他腰腹的位置,搀着他走便像是架着囚犯拖地巡街,只得一人贡献一个肩膀让那道人扶着。

    再怎么装不在意,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愧疚还是齐齐涌上了心头,他一只手架起,挡住了严必行瞪向他的视线,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和哭腔,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哑声道:“对不住。”

    “二是你练好身法,日后你旁边那位上门寻仇,你也好跑得快些。”道人绑好了黑布,攀着窗框,艰难地爬了起来,“欸……来个乖儿扶我一下。”

    楼中静默了许久。

    “鸣泉宗。”

    “这些人你来看护,之后礼天阁的记录你自己去交代,这便算你还我的了。”严必行推开门走了出去,“你毕竟没有真的伤到我,我当时愣住了,回过神时那人贩……那道士已经夺了你的剑,放倒了整间屋子的人,还除了那祟物,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想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没空去纠结一个还不如我的人对我的恶意,他看着也不过二十左右,来日中青剑试若是遇上,我绝不能再如今日一般,连看都没看清他的出招。”

    宫芍这才发现那道人眼下有红痕,俨然是被擦过的血迹,不仔细瞧却以为是哭过。

    “鸣泉宗的身法不太行,你不如另找一个师门拜拜,隽夭门就不错,记得好好练。”

    门开了又关上。

    宫芍过了许久才知道在说自己。

    宫芍哭过一阵,也平静了些:“是我对不住你,你避开要害捅我一剑,我不躲,算我还你的。”

    宫芍想到严必行抱着那剑喊爱妻的模样,没憋住破涕而笑。严必行不知他在笑什么,也没管,径直走了出去。

    “一是你运气顺畅,骨硬筋软,适合钻研身法。”道人慢腾腾地坐起身来,两手摸到了那块黑布,重新往眼上绑。

    小白在一旁道:“你是让罗金楼共生了才出的剑,倒也不必全揽在自己身上。”

    宫芍一愣:“我为何要练身法?”

    “……这就是我恨你的原因。”宫芍深吸一口气,把头贴在膝盖上,“对不起啊。”

    那几个小孩儿将他团团围住,道人立马呻吟道:“劳、劳驾让让……通风……没气儿了……”

    走出了几步,又退回来,认真地问道:“说起来,你叫什么来着?”

    “怪物共生之时,会感知、模仿、放大共生者的情绪。”小青还有些忿忿,“虽然是被操控了,但本质还是因为他想杀你,不是他,我们至于弄成这——”

    行云驮着又躺下来了的春悯,不是很乐意,觉得他一人占了两人的位置,要求加香,春悯当作没听见,闭目装死。

    春悯一行人从罗金楼出来,也没多逗留,转头便往天上去了。

    三人又立马手脚并用地爬开,让出一大片位置给他顺气儿。

    严必行闻言转头:“你是说,是怪物要杀我,而不是他要杀我?”

    “我们根本没见过几面。”严必行皱眉道,“我都不知道你为何这么恨我。”

    宫芍才想起来邪祟的事情,他进来除怪,连怪的模样都还没见到,就落到了这副模样。

    他们相缀着便往门外走,宫芍觉得自己该追上去,至少问问对方究竟姓甚名谁,传承自何处。可他正掉着眼泪,着实不方便起身,便只能依言留在远处,看守这一地四仰八叉昏睡的修士。

    一时间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弹。宫芍对自己做了什么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不可思议的是却没有多少心惊,反倒觉得自己迟早会来那么一出,可能是十年,二十年之后,等自己终于被这座山逼得走火入魔了,还是要回头捅这一剑的。

    他说着又摸了摸剑鞘:“还有,我的阿宁是与我同生共死的道侣,不是拿来惩罚他人的道具,你就不要肖想了。”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若换做严必行来,想来根本不会有这种事。

    严必行沉默一会儿道:“说到底,还是你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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