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焦坟山(五)(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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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根深脸色发白:“你怎么会认得融金蠹?”

    “滚滚滚,你少来,谁家老大爷搁这儿撒娇呢。”另一只木偶对一切都无知无觉,甚至伸出了一只手来,朝着灰袍木偶脸的位置捏去,与春悯的手臂交叉而过,“你真是……世上怎么能有你这么不上进的修士?”

    严必行把那孩子又背回了身上,对郭根深正色道:“蛊术是邪术,我不能视而不见。”

    那孩子看着也就十二三岁,小小年纪认得这个,难免叫春悯侧目。

    春悯扣住了木偶的喉咙,最后一句话像是从他掌心传来的,从掌心,到手臂,到肩膀,到胸膛,到心脏,都是木偶发声时那细微的颤抖。

    “傀术和幻象术也就算了。”春悯走到郭根深面前,低头看这脸上藏不住半点事儿的小姑娘,“蛊术可是正儿八经的邪术,这帽子您要往哪位头上戴可想好了?”

    郭根深抿紧了唇,偏头道:“……大概是其他长老的把戏。”

    话未尽,少年的头颈便浮现出一线裂缝,木面具如裂瓶爬满碎纹,轰然炸开!却不见血肉横飞,反而炸出了一块块的木头——那竟是个惟妙惟肖的木偶!

    “推酒门?”严必行猛地跳起来,当即就要扯了白纱瞧个清楚,却只觉一阵风自身前掠过,他的余光只瞥见春悯衣袍的一角。

    “您这谎也说不圆,戏也作不好,再瞒也瞒不明白的。”春悯说,“那什么礼天阁就在中青城外守着,我现在下去举报山上有人养融金蠹,一会儿那群仙差们可就上来了。”

    “一种蛊虫。”严必行身边的小孩忽然开口,脆生生道,“集群似火,方才的山火便是融金蠹在行进。”

    黑衣木偶叹了口气,半侧的身体在晨光中镀上了一层金光,飞扬的发丝自春悯直取他要害的指缝间穿过。

    严必行问:“什么融金蠹?”

    郭根深看他:“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旭日东升,不知何时天已微亮。

    郭根深一身白袍都被烟熏得发黑,手把腰上佩剑缀着的流苏捏得死死的,抬头瞪着春悯,一股宁死不屈的倔劲儿,显得人高马大的春悯格外欺负人。

    “是傀术。”春悯把手伸进了袖子,转身看向郭根深,“学宫里可有擅长傀儡术和蛊术的人?”

    “师父说了无碍自然无碍,倒是你,明日剑试倒也算了,今日文试你要是连陆不尽和秦闯都考不过,咱们推酒门可就丢脸丢大了。”黑衣少年说着顿了顿,警惕道,“今天你可不许翘了考试睡觉,就算要睡也至少在学宫里面睡!”

    严必行说:“我们四年才见过这么两面,我觉得只能算认识。”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时,学宫的院门被推开。

    “如果我飞升了。”

    郭根深话头一哽,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都自然风干了。

    春悯一掌劈开了一只,转身便握拳直打另一只。

    “唉,师兄这就嫌我不成器了。”灰袍少年的话里始终带着懒洋洋的笑意,“我——”

    蛊术是彻头彻尾的邪术,而且是个技术活,在妖魔鬼怪之中,一般只有拥有正常人智的魔修和厉鬼会用。而在蛊术之中,融金蠹又格外难以操控,用来对付修士的杀伤力却一般,和普通的火区别不大,所以很少有人会用。

    众人看去,那小孩儿又立马缩了回去,不吱声了。

    “你可怎么办啊?”

    严必行和郭根深都已扯掉了眼上的白纱,愣愣地看着这倒落在地的木偶。只有那小孩儿还茫然无措地抓着严必行的衣摆,小声而急切地喊着“怎么了怎么了”。

    伴随着吱呀声走出来一个打扮阔气的少年,头簪花,着青袍,内衫衣襟刺水波青纹,腰间挂着佩剑和玉笛,正是宫芍。

    碎屑在晨曦中飞溅。

    “可想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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