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虎踞龙盘（二）(2/3)

    驴棚里的三毛远远地看见了他，又开始趾高气昂地哼气，这只老驴子总爱对着陌生人耀武扬威，倒是个不欺软不怕硬的。珠玉含着红痕的眼远远看它，须臾弯腰捡了石子砸过去，一边扔一边笑：“你个不认主的坏东西。”

    “……要你管！”李四生怕这把挡下过鬼头铡的扇子削了自己的脑袋，可还是哽着口气道，“你不要太得意了！”

    那人睡得正酣，果真不怕他动手，甚至连法阵都不曾支一个。好像不把他放眼里，又好像是从未真正相信过珠玉会害他。

    泪珠滴在灰泥地上，没留一点痕迹。

    珠玉看着那一路爬出来的水渍，忽然笑了出来。

    “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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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秦家山耽搁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得到的情报和付出在他这里并不等价。

    最后一句话落在转角之后，人已经趁着说话的时候跑远了。

    秦生和秦家山的回忆之中，有价值的并不多。其中那一句“生山仙已死”最为紧要，如若此言不虚，那迄今为止他见到的生山仙便耐人寻味，那究竟是死而复生，还是另有其人？

    “都是坏东西。”

    珠玉笑笑，站起了身，像是觉得欺负人有意思，心情都好了许多。

    李四慌乱道：“你！”

    “你什么人啊！”李四手脚并用地爬走了，模样狼狈，倒是到最后都没求饶一句，“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人！你等着！你会有报应的！”

    秋日暖阳洒了他一身，廊下的积水也被晒得半干，散发着湿润的青草香。

    珠玉回过头，从半开的窗子外，刚好能瞧见床上的春悯。

    珠玉缩在墙边，捂着自己的嘴不断地念着。

    他醒来时屋内空无一人，四下静得像个坟堆。李四和珠玉都不在屋内，陆不尽也没火急火燎地来拖他入中青，就连三毛也没有大早上地哼唧。

    “你跟在倏山仙身边，便该知道谁是在救你，谁是要杀你。”珠玉收了扇，居高临下地瞧着李四，“倏山仙救了你，你却身在曹营心在汉，日日惦念着你的尊君，反而对我狺狺狂吠，再敢这样，我便着人通报你的无上尊君，告诉他你就躲在这儿，叫人速速擒了你去。”

    其次便是那生死门的姜荏。从那段记忆来看，他们在秦家山时的那场火，是生死门为来日火烧秦家山的演练，也就是说从那时起，生死门便已经倒向了旧神和鬼蜮，而并非日后苍茫海神居叛乱时才倒戈。

    他既没有去拜别学宫，也没在山下的碑界祭拜，带着腰牌便径直往中青城走。

    “我？”珠玉笑道，“叫声好听的，我过两日再去举报你。”

    他笑得发抖，甚至站都站不稳，半个身子倚在了窗边，头越低越下，手捂住了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屋外的秋阳照进来，将窗框的影子打在桌上。春悯慢腾腾地爬下床，踩着鞋打着哈欠走到门外。

    三毛从未见过这样挑衅自己的人，震惊片刻，立马开始蹬蹄子喷气，连拴杆都被它扯得快拔出来了。

    春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杆。

    三毛不在院子里，四处都不见半个人影。春悯像个被儿女抛弃的孤寡老人，挠挠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辙，拿上腰牌便自个儿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