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啊——！”

    顾思闵尖叫着后退，灵魂深处的恐惧再次席卷全身。

    一个月前，顾思闵的对他的反应突然变了，说不上哪里异常，但就是感觉女儿不愿意亲近自己了。

    粗粝的嗓子似乎还夹杂着黏糊糊的声音，宛若恶鬼索命在她耳边响起。

    妈妈二字像是有着魔力一般，将深陷幻境顾思闵拉出来。

    顾亭升还是没忍住从门口推门进来，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原本硬朗的眉眼不自觉软下来，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安静又绵长。

    顾亭升瞳孔骤缩，想扯出一抹笑的他却控制不住嘴角抽搐。

    虽有万般不舍，他还是退到了女儿的房门外。

    “爸，爸爸，你太用力了……”

    顾亭升抬脚踏进房间一步，她直接举起手疯狂摇头，“别进来，爸爸你就站在门口。”

    顾思闵双手捂着眼睛，害怕地步步后退，后背撞上鱼缸，里面晃起一点水花。

    关门之前，他轻声说：“思闵别怕，爸爸已经找到小鱼妈妈了。”

    “爸爸等一下。”

    此刻他在女儿门口驻足，两只手反复揉捻，由于用力过度，指腹被他搓的通红。

    她还是挣扎着要离开，顾亭升还是将双臂松开了。

    “爸爸，你别再走过来了行吗？”

    他放慢脚步，慢慢退到门口，希望自己的远离能让女儿好受些。

    从半个月前开始，她的神智就被顾亭升身上的怨气侵染，她眼前的幻觉越来越逼真。

    顾亭升张开怀抱，将扑过来的小小鱼温柔的圈进怀中。

    顾思闵的灵魂本能恐惧着他身上散发的怨气，这些恐惧扭曲着她的感知。

    她快要疯了！

    她的爸爸为什么总是时好时坏，为什么她一靠近就会看到那些恐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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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失踪的几天里，他的理智几乎完全消失，每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地下室的床上就只剩下了一个女尸。

    不是血色与黑雾，是记忆中的爸爸再次出现了。

    顾思闵兴奋地跳下床，小跑着朝爸爸扑去。

    逼真到——自从她回到顾家后，她就确信自己的爸爸已经分裂成了两个人。

    沉闷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顾亭升不解地看着自己怀中的人，可他只是将两手轻贴在她背上，分明没有发力。

    自从他的爱人离世，女儿就成了最后的精神支柱。

    闻言，顾亭升朝前的脚步顿住，他伸向顾思闵的手也悬在半空中，声音关切又不解：“怎么了思闵，为什么不让爸爸靠近你呢？”

    顾亭升看见女儿浑身止不住发抖，心脏像被人揪起来一块，轻轻呼吸就会扯起阵阵痛苦。

    哪怕她不去看顾亭升，她都能想象到那些可怖的女子趴在顾亭升身上，血泪滚落的模样。

    以往早晚都要找他要抱抱的可爱小蛋糕，现在对他避如蛇蝎。

    一个是笑起来总是让人很安心的爸爸，一个是脸上糊满血泪笑得诡异的爸爸，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她的抗拒不像作假，顾亭升将迈出去的脚收回，站在门外安抚她：“好，爸爸不进去，小小鱼告诉爸爸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顾思闵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爸爸，她开口问道：“爸爸，我另一个爸爸去哪里了？”

    顾思闵双手环上他宽厚的背，可他圈住自己的手突然收力，一个劲地将人往他怀中挤压。

    他发现顾思闵的身体，好像没有刚才抖得那么厉害了。

    顾思闵喊住即将离开的顾亭升。

    “思闵在说什么呢？小小鱼只有我一个爸爸呀。”

    见状顾亭升担忧的上前，可他才进一步，顾思闵就连退两步。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听不到其他动静的他站在门口，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她不敢睁眼看顾亭升，顾亭升的声音落在她耳中，早已不再是慈父的关怀。

    又是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思念的情绪让他重新变为孩子的父亲，妻子的丈夫。

    听到女儿声音的顾亭升眉梢露出喜色，有些期待地问她：“思闵怎么了？爸爸在。”

    他将头埋在女儿小小的颈窝中，轻嗅着孩子身上与她母亲相似的气息。

    顾思闵看着顾亭升，眸光莹润，“你是对我好的那个爸爸。”

    顾思闵刚抬起头，一张淌着血泪的脸撞进她的视线，这张脸旁边，还缠着许许多多纤细的手，只是不带一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