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路灯在车外明明灭灭，直到车子在赌场前停下。

    面对贪心，幼年的她习惯了仰着头，将自己所有的心意奉上，只为换来父亲的一个注视，哪怕只有一眼。

    江寻生忽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脚步一顿之后后退两步。

    “是我，您有什么明面上做不了的事情，我都可以替您解决。”

    “那你说说，顾亭升怎么死的？”

    和开着空调的房间不同，室外闷热，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司主，我之前是顾亭升的手下，顾亭升已经死了，能否请您收留我。”

    ……

    还是太贪心了吗？

    她踮着脚悄悄走下去，边走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夜月高悬，被竺玖抱着的锦渐渐重新入睡。

    因为此前从未有过。

    楼梯在一处拐角的地方停下，里面有光，也有微弱的声音传来。

    右手探上竺玖的额头，发现体温是正常的，宽心不少。

    “再给我两天时间，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能反转局面！”

    刺桐旁立着石碑，上面既是刺桐的介绍，亦是天道游戏的规则。

    理由都无比简单，父亲不需要。

    半夜的街上只有路灯立着，江寻生将鸭舌帽压低，走上一辆车。

    锦侧过身体，将自己完全敞开。

    江寻生站在司主身边，两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颤，锦猛然睁开眼，身上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竺玖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腰间，怀里的温度熨帖着她。

    原本愤怒挣扎的司主，化作一堆白骨。

    江寻生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门后直通地下的楼道出现。

    声音满是愤怒和不甘。

    “你就是宋清明？”

    江寻生瞥了一眼客房，路祁熟睡着，没有半点动静。

    “是玉面青手和白绫观心，前者是竹月间的一个琴娘，叫锦，另一个是竹月间的路老板。”

    胆怯好像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回应的期待。

    可她甚至连父亲的面都见不到，无一例外都被送去的人退了回来。

    刺桐花枝无风而动，仿佛在向她伸出邀请。

    眼前矗立着一颗巨大的刺桐，本该在五月花谢的刺桐，眼下这棵却红艳满枝头。

    江寻生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朝着里面走去。

    江寻生余光扫过碑文，随后将脚下的白骨踢开。

    她将退回的小物全都整理好，放回自己房中，不知不觉间，绣品便堆满了两个箱子。

    江寻生下了车就往赌场里面走去，赌场灯火通明，每一个回廊都散发着欲望的气息。

    她曾坚信，只要她付出的足够多，总能得到一丝回报。

    所以父亲会拒绝也不意外，是她思虑不够周全。

    可是竺玖什么都没说，将她牵了起来。

    一边渴望着得到回应，一边又告诫自己不该奢求。

    她将箱子摆在角落，每每蒙尘，就拿出来清洗一番。

    她悄悄出门，一头栽进闷热的夜色中。

    往后两年，她便换了些别的。

    在江寻生看不见的地方，刺桐树上又开出了一朵鲜艳的花。

    胸腔起伏，思绪混乱，可很快，她就被耳边平稳的呼吸唤回现实。

    应该再过几天就能好了。

    她在走廊尽头停下，抬手将墙上挂着的画像转动一圈，严丝合缝的墙壁忽然向内凹陷，眼前出现一道暗门。

    下行的长廊拐了一个又一个角，通向这个地下密室，足有17米高的空间，就为装下这一颗刺桐。

    生前十八年的冷漠对待，让她明白了不该索取，不该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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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第一件能换来父亲的注视，下一次更好的，就能得到夸奖。

    她偏头看向竺玖，脑中不禁回想起睡前替竺玖包扎时，后者将她扶起的画面。

    是她的上司，蒲区的司主。

    她为父亲绣了袜带，绣了枕顶，还有许许多多别的，更加“实用”些的物件。

    贪心第一次得到了回应，却叫她更加迷茫。

    江寻生关掉手机的灯光，仔细一辨，那道声音十分耳熟。

    所以在面对竺玖，面对自己第二次贪心的时候，她也习惯性地放低姿态，仰望、付出。

    声音渐渐变弱，直到归于死寂，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没有！我没有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