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5)
翠辛贞没想到他一向不过生辰,这次会说出这种请求,喜笑盈眼地‘哎’了声。
拥玉京黑眼含愧地坐下,直勾勾盯着站在身前的女人。
在枯关只有未满十五的孩童才会这般做。
“玉哥儿,好了。”翠辛贞觉得够了,欲敲碎鸡蛋去霉运。
少年从屋里澡身沐头过,披发后仅一支簪,露出的脸在清夜里显得极其秾美,弯着眼朝她笑后,微低又长高不少的身子,亲昵贴近她说起玩笑。
还在中镇拥府时,分明每年兄长生辰,她都会让他趴在腿上,用煮熟的鸡蛋滚兄长的额、兄长的胸腹、兄长的后背……
他旋身让出整个后背,低头将眼皮压在手背上,随着女人的手开始抚摸,脸上已经没了方才那番舒适,反而勾出几分冷笑。
拥玉京踱步至她身边,笑道:“这一年滚过,往后会越来越清清白白,圆圆满满。”
如今想来这些年尽是遗憾。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嫂嫂。”
正欲讲话的翠辛贞刚张着唇,转头惊诧地看着讲话的少年。
临江府的夜里总是黑不干净,今夜尤甚,正月的月亮高悬其上。
“滚滚灾,滚滚晦。”
翠辛贞将鸡蛋贴在他的额上,掌心带着微烫的蛋慢慢滚,温柔得像是在用手怜惜地爱抚。
但她依旧在夜里为他做一碗长寿面。
雪停后正月底,花皂铺子已经走向稳定,另一边炼糖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翠辛贞知几年他没有过生辰的习惯,故而和往年一样不会特意为他操办。
等再回来时,她手里攥着一个鸡蛋,高高兴兴道:“玉哥儿快坐下,嫂嫂为你去灾。”
“……”
“玉哥儿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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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嫂每年都会在今日为他准备这些,每年说的话也差不了多少,他甚至都似乎能接上她下一句话。
因为今日是他生辰。
枯关有种习俗,过生辰要将煮熟的鸡蛋往身上,尤其是额头、后背滚几圈,边滚还得念去晦的话。
他笑着朝她低头。
少年眼底盈盈雾雾的,红的唇瓣似红梅般艳,握着她的手放露出肌肤的脖颈上,无害的神情近似乞求,又似在向她埋怨,
“嫂嫂,今日是我生辰,不是应该先将鸡蛋从我身上滚过时再说吗?怎么又要省去?”
她转身便朝着厨房跑去。
“嫂嫂,我的身子你还没滚过,怎就想着要结束。”
是他轻视了嫂嫂。
不必看,便知面下又压着鸡蛋。
什么不是孩童只有脸就够了?
“玉哥儿,快过来。”
不过,嫂嫂,日后不会了,每一年他都会记得,陪伴在你身边。
她温和转眼看去。
夜灯将她的慈悲照得极为柔软,念叨出的福词,令他想起祭台上祈福的神女,温言安抚,施予庇护。
每当她的指尖滚过脸庞,他的胸口便满一分,直到她抚摸完他整张脸,他已满得难以喘息。
她柔声说完欲抽手,少年却仍旧握着不放,深邃的眼看着她似有话要说,又羞耻于开口,怪极了。
寓意把身上的病痛、霉运都滚走,祈愿在新的一岁里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然后再剥壳脱运,迎来好运。
翠辛贞见他难得有几分孩子气,轻笑的眼中不见半分不耐,讲话也轻轻慢慢的,宽容地哄着他:“你也不是小孩,脸就够了。”
当年从中镇搬去云水乡,她曾想为他过生辰,但那时他反将自己锁在屋里,从此不愿再过生辰,所以她一次都没做过这些。
“涤尽尘厄,岁岁无殃。”
同月他十六的生辰也与这些事一起到了。
拥玉京从房中出来,正见她发髻成盘,穿着件枣红色的曲裾裙,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在桌上,站在屋里眉眼温婉地朝他招手。
最终在他不说不松手的态度下,翠辛贞无法,只好让他转身趴在椅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