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5/5)
就如她对玉哥儿也了解一样。
如此想,她身上那股黏腻得喘不上气的闷好似散了不少,她打算回信,临了忽然又想起既然玉哥儿问起,她是不是可以说中镇的洪水,先回去看一眼再回来?
她有些犹豫,但又实在想回去看看,最终还是让木管事写了,寄送去京城。
信寄出去后,她一直提着不安的心。
玉哥儿一直说中镇不安全,倒是说陪她一起回去,但这次中镇遭了洪水,虽然没有淹没坟墓,但也受到波及,她还是想回去亲自看看。
其实小叔不在临江府,她可以先瞒着他回去一趟就回来,但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他走之前,似乎是她幻听的那句话,又不敢这般一人回去,毕竟已经答应了。
而现在送信过去,她也是想到那是他兄长,应当不会拒绝她。
这封书信是在十一月中旬送到的京城,彼时京城迎来初雪,地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霜,鞋履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破碎声。
信使脚下急忙踩过,走进一户府邸,问门吏:“主人可归府?”
门吏道:“郎君行车去外面了,还没归来。”
门吏便将从临江府送来的信递交到信使手中,待到下午,初雪还没停,马车停在府邸门外,门吏忙不迭撑着伞上前去迎人。
“郎君,从临江府送来的书信。”
冻得苍白的手从伞下伸出,接过那封书信拆开,边看边踩着薄雪徐趋入府邸。
这座府邸是不久前刚换的主人。
原本是位京商的祖宅,因家中变故而放在公估的官牙拍卖,他不久前刚拍下购置好一应东西,不仅如此,此前他与纪修竹设在京城的商铺如今也已经渐渐走上正轨。
要不了多久,他便能给贞娘最好的一切。
鹿皮靴踩在门阶的薄雪上,刺啦一声骤然停下,仆役还撑着伞,也跟着停下,却也不敢抬头去看眼前这位年轻的主人。
虽然这位主人再如何亲和与京城中的世家贵族不同,也还是贵人,是主人,身为自幼被教养出奴性的仆役,连揣测都不敢。
不知是从那封信里看见了什么,主人站定在原地良久,吹刮的东风都比呼吸声重。
良久,那封从临江府每次送来,都会让主人俊眼含笑反复能看一整日的书信被忽然叠起,由大至小,一面、两面……最后叠得近乎小得像是被揉皱的才停下。
拥玉京看着手中的书信,乌眸中无笑,呈出几分空淡的郁沉。
他本就笑少,只是在提着唇角和蔼温良之态,能使许多事显得轻易些,还能在贞娘面前表现得平和淡泊,不偏激、不张扬。
可从几日前,他送回那封字少得可怜的书信,便甚少笑过。
贞娘,那个答应要等他回去的贞娘,果然在他离开后、不在身边时想回去了。正因为对她了解太深,所以他在临走之前说了那番话提醒她,还派人每日将她做了什么抄录成信,送来京城。
虽然京城距临江府相隔千里,然若每日不断,他也就迟几日收到她的近况而已,倒没那般难忍。
收集她每日做什么,也并非是为了监视她,而是保护她的安全,他无法忍受分离后对她一无所知。
这个时代通讯慢,天灾人祸常有发生,他也好能在最快的时间赶回去,回到她的身边。
所以前不久他便知道,天底下最常发生的天灾又勾走了她的心,让她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想要回去。
他看着重新被展开的书信,眼里涌出的浓郁担忧似一滩乌黑的水,想到她独自一人回去,他几近要屏息而死。
人祸、天灾全都围在她身边,只等她落下圈套。
贞娘不能去。
几片雪花飘落在纸上被冷白的指腹扫去,云生雪凝的少年声线沙哑地吩咐人去中镇。
贞娘,那里时常发生天灾,很危险,你若想兄长,我便将兄长接去安全的地方,不必你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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