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温妮塔猛地睁开眼，朝心跳传来的方向看去。残光勉强勾勒出林子的轮廓，梧桐树在暗处矗立，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夜空。她眯起眼，仔细分辨。

    越近，那个搏动越像在敲她自己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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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t;埃里克斯。≈ot;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有些突兀，带着跑了一路的微喘，还有一股终于找到人之后反而更冲的气恼，≈ot;你在上面干什么？≈ot;

    埃里克斯从树杈上坐起身，动作僵硬。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精神还撑着。

    树上那团黑影僵了一下。

    一路憋着的那口气，在看到他好端端缩在树杈上的一瞬间全烧成了火，让她语调都拔高了。

    她再次停下。道路转弯处，旁边是一片相对茂密的树林。她闭上眼。

    没有。这一段路上没有。

    但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该说。连妈妈也没有。

    她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跑一段，停下，下马，闭眼。再上马，再跑。

    随着年龄增长，这种感觉越来越具体，像一层覆盖在所有活物身上的无形薄纱。她能掀开一角，窥见其下搏动的节奏。

    旧皮甲沾了不少尘土和碎叶，头发里夹着几根细枯枝。整个人像是从树里长出来的，又被谁随手塞了回去。

    ≈ot;妈妈担心得都派人出来找了！鲁克叔叔他们可能就在后面！你倒好，躲在这里睡觉？≈ot;

    扑通。扑通。扑通。

    天光所剩无几，夜色兜头盖下来，两旁的树林黑黢黢的，分不清边界。马儿喷着白汽，她又冷又累，握缰绳的手指冻得发僵，但心被≈ot;找到他≈ot;这个念头钳住了，钳得很紧，顾不上别的。

    不快不慢，有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跃动感。而且——位置有点高。

    她跳下马，把缰绳随手系在路边灌木上，握紧法杖，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林间堆积的厚厚落叶，朝那棵树走去。

    此刻她将全部注意力都压在≈ot;听≈ot;这件事上。过滤掉风，过滤掉虫鸣，过滤掉远处的一切杂音，只找那个特别的、属于人类的、年轻而有力的心跳。

    就在她快要认定自己走错了路、埃里克斯根本没有经过这里的时候——

    然后，在左侧那片树林深处，大约二三十步外，一个稳定的、熟悉的搏动传了过来。

    风。枯叶摩擦。细小的生物在树根下窜动。远处溪水结了薄冰、细若游丝的流淌声。

    ≈ot;我怎么找到的？≈ot;温妮塔重复了一遍，胸口起伏着。

    她停在树下，仰起头。

    ≈ot;……温妮塔？≈ot;埃里克斯的声音干哑，带着刚睡醒的懵，但更多的是惊讶，≈ot;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ot;

    过了几秒，悉悉索索的声响。一个脑袋探出来，棕色卷发乱糟糟的，一双眼睛反射着微弱的光，满是愣怔。

    一棵格外粗壮的老梧桐，离地大概两人高的树杈交汇处，有一团比周围阴影更深的、不规则的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