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她走到玄关，穿上外套，系好扣子。然后拉开大门。

    两天后，温妮塔放学回家，走的是穿过骑士团训练场侧门那条近路。

    训练场空荡荡的。沙土地面上留着杂乱的脚印，木剑架整齐地靠在墙边，几个训练用的假人立在场中央，草绳编织的身体在渐暗的天光下拖着长长一截黑色。空气里有尘土和汗水的余味，但没有人。

    推开门，走进去。

    爱琳娜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儿。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远行 2

    彻底的安静。

    她的手指还搭在被角上，没有收回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俯下身，很轻很轻地，在温妮塔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轻轻拉了拉被角，把温妮塔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盖好。指尖碰到温妮塔的手背，皮肤温热柔软。

    她走进那片尚未破晓的黑暗，身后的门轻轻合上，把屋里最后一点暖意关在了里面。

    然后她走进去，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什么。

    ≈ot;嗯？≈ot;

    ≈ot;妈妈。≈ot;她轻声说。

    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整个吸走了，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不透气的空白。但那空白里，分明有人。

    初冬凌晨的冷空气涌进来，卷着夜晚残留的寒意，还有更远处、更深的寒冷。

    爱琳娜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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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软垫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走近侧门时，只听到一些零碎的、有些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快速跑过沙土地面带起的沙沙声，像是木器被匆忙移动时拖过地面的摩擦声，还有压低嗓音的、短促的交谈片段，听不清内容。

    爱琳娜悄无声息地起身。她穿上那身深灰色的便装，系好靴子，背起放在墙角的背囊。动作很轻，连衣物摩擦的声音都被压到了最低。

    饭后，温妮塔收拾碗盘，爱琳娜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

    ≈ot;……嗯。≈ot;爱琳娜说，声音哑得只剩一口气的厚度。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灰白。温妮塔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头发散在枕头上，有些凌乱。呼吸绵长平稳，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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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她皱起眉头。

    凌晨时分，天还没亮。窗外是深蓝色的天空，蓝得快要见底了，只有极远处天际线泛着一点灰白。

    门合拢时发出一声低低的≈ot;咔哒≈ot;。

    这些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突然停了。

    温妮塔洗完碗出来，用毛巾擦着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紧挨着爱琳娜，而是坐在另一头，抱着一个软垫，下巴搁在垫子边缘。

    嘴唇触到皮肤的瞬间，温妮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呓语，但没醒。

    她没有回头。抬脚，跨过门槛。门外的空气冷得像含着碎冰，一口吸进去，肺里发疼。

    没有心跳声。

    往常这个时候，训练场应该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木剑交击的脆响，沉重的脚步声，鲁克教官洪亮的吼声，年轻队员们训练间隙的喘息和说笑，还有那些充满活力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这些声音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即使隔着老远也能听见。

    她走到温妮塔的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几秒。然后轻轻拧开，推开一条缝。

    只是，没有平时那样明亮。

    但今天不太一样。

    ≈ot;不管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ot;温妮塔顿了顿，声音更轻了，≈ot;都要好好的。要回来。≈ot;

    训练场里至少应该有二三十个人在活动，每个人的心跳都该是辨得出彼此的背景音。但现在，一片寂静。

    爱琳娜转过头看她。她看了温妮塔很久，久到壁炉里的木柴塌了一截，火星扬起来，又灭了。壁炉的火光在温妮塔脸上跳动，照亮了她左眼下的那颗泪痣，还有眼睛里映出的、小小的火焰。

    温妮塔笑了。

    客厅里，背囊靠在椅子上。爱琳娜走过去，提起背囊的带子，挎在肩上。背囊的重量实实在在地压下来，很沉。

    温妮塔在侧门外停住脚步，手里抱着厚重的魔法，鹰嘴木法杖夹在腋下。她侧耳倾听。

    那天晚上，爱琳娜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她能听见隔壁房间温妮塔平稳的呼吸声——那孩子睡着了，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