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温妮塔用力点头，手指嵌进缰绳里。她再次望向前方马车消失的土路拐弯处——那里只剩下淡淡的车辙和飞扬未落的尘土。

    又点向另外两名看起来最机警干练的年轻团员。

    不，那比声音更本质——一种独特的、断断续续的、像暴雨中快要溺死的烛焰那样明灭不定的心跳。

    ≈ot;温妮塔！≈ot;鲁克低喝一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鲁克当机立断，扭头对身后一位背负长弓的女性副官快速吩咐：≈ot;艾莉赛！你带大部队按原计划进城，找地方安顿，打听消息，保持联络。动静小点！≈ot;

    一声极其短暂，却熟悉到让她灵魂都为之一颤的嗡鸣，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清晨的空气，穿透了她自己的话语和心跳，精准地凿进她的耳膜。

    ≈ot;……上面……有我的朋友。≈ot;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马车消失的拐弯处，声音更轻，却透出一股森寒，≈ot;……她要死了。≈ot;

    温妮塔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急又深，带着溺水者破开水面的粗暴。她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马车上扯开，转向鲁克，嗓子压得很低，却带着确信和难以压住的颤抖。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粘在那辆马车的背影上，像是怕眨一下它就会消失。

    温妮塔脸上的笑容凝住了。比晨雾结霜更快。

    ≈ot;……鲁克大叔……刚、刚刚过去的那辆马车……≈ot;

    温妮塔整个人定在了马背上，像是身体里有根骨头突然接错了位。缰绳勒进手心，她感觉不到疼。血从四肢抽走了，全挤进胸腔，心脏被撑得要呕出来。

    她顿了顿，喉咙发紧，声音又湿又冷，像从井底捞上来的。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更多。她抖了一下缰绳，双腿一夹马腹，调转马头。

    鲁克听着，憨厚的脸上也带着笑，不时点点头。骑士团的大部队按照埃里克斯的计划分散行动，他这一队陪同温妮塔前来栖鹭港，一是顺路，二也是想看看能否在栖鹭港与团长汇合，做下一步打算。

    ≈ot;嗡……≈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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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罗伊娜的心跳。紊乱，带着失血过多的无力感和深切的痛苦，但确确实实是她。绝不会错。

    马蹄踩在松软的草甸上，声音沉闷，被清晨的雾气吞没。

    罗伊娜。

    温妮塔被勒住马，急得眼眶发红，却也知道鲁克说得对。她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ot;温妮塔？≈ot;鲁克粗犷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他注意到她骤变的脸色和僵硬的姿态，眉头立刻拧起来，勒住马缰，靠近了些，压低声音：≈ot;丫头，怎么了？≈ot;

    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晨雾未散，道路前后暂无其他行人，但离城门不远。他一把抓住温妮塔坐骑的辔头，力道沉稳，低声急促道：≈ot;别急！看清楚情况！打草惊蛇就全完了！≈ot;

    就在这时——

    话音戛然而止，她像是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拉，转向右侧——那辆刚刚与他们擦身而过、正朝城外驶去的封闭马车。

    说出最后四个字时，温妮塔感到胸腔里一阵下沉，沉得她呼吸都弯了。那不仅仅是基于感知的判断，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共鸣。

    马蹄声、车轮声、骑士团同伴低低的交谈声……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刹那被急速抽离，推远，变得模糊而不真实。唯有那从简陋车厢木板缝隙中渗透出来的、挣扎般的心跳脉动，清晰得如同贴在耳根的鼓点，一下一下，敲进她的意识深处。

    ≈ot;……真的，鲁克大叔，黑雾森边上那些树，叶子看起来是绿的，摸上去却冷得像冰，还有那种会发光的苔藓……≈ot;温妮塔的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却也有种久别重逢后终于找到倾诉出口的轻快。

    他松开温妮塔的马辔，视线锐利地看向她：≈ot;跟紧我，保持距离。先跟上去，摸清楚他们去哪儿，有多少人。记住——没我的信号，绝对不许擅自行动！≈ot;

    ≈ot;你们两个，跟我来。≈ot;

    她深吸一口气，驱策马匹，与鲁克及另外两名骑士一起，偏离了入城的主道，拐入侧方一条长满杂草、隆起的荒地边缘，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悄然追了上去。

    她描述着之前与苏菲、与蕾芙蕾拉同行时的零星见闻，试图用这些奇异却不算太危险的细节，冲淡些连日来压在心头的东西。

    前方，那辆载着昏迷的罗伊娜、浑然不觉已被≈ot;倾听≈ot;到的马车，依旧不紧不慢地行驶在渐亮的晨光中，朝着未知的险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