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失真（五）(2/3)

    寒山无崎突然调皮地眨了一下眼，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把训练翘了吧？”

    痒意蔓延，佐久早圣臣颇不自在地蜷起了手指，但目光却纹丝不动。

    消化情绪耗费了寒山不少精力，他面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又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

    重要只有那些传过来的球、现在手里跳动的脉搏，这些才是实话，这些才是最值得在意的事！

    咚咚咚、咚咚咚，是谁的心跳？

    他警觉地想起不受控的失重、冰凉的河水、反胃和发腻，他想起无法避免的失误，他想起……饥饿和寒冷。

    佐久早圣臣报复性地捏了一下寒山的手腕：“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不然我要怎么回应？

    究竟是哪边更加痛苦、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佐久早圣臣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当然是回去训练。”

    寒山无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接过失而复得的书，快活的语气里却夹杂着一缕怨气：“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还了。”

    佐久早圣臣不太情愿地松手，按压的红痕映入眼帘，他瞬间心虚：“额…抱歉。”

    “滋——”漫长而短暂的摩擦声响起。

    可是佐久早真的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有用的话。

    寒山一时间竟搞不清楚究竟是谁在逼迫谁坦白和率先反悔，又是谁在给谁下套。

    “本来就是要还你的。”

    “咚咚咚咚咚咚！”

    寒山呼吸蓦地中断，情绪宛若崩解，一种朦胧而阴郁的冲动涌进体内。

    变化与不变的动作刺激着寒山的神经，他瞬间清醒，但手指仍着魔般用力压下。

    寒山无崎浏览了一眼诗后合上书，抬头望着佐久早，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佐久早圣臣反问：“我能说点什么？”

    但这些一点也不重要！

    “反正现在回去还是要挨罚的，不好好逃一次训练就太亏了，而且我累了，还很饿，今天不想打球了，雨宫监督之后也会让我们把没完成的训练量补上的。”

    寒山无崎空空的掌心瞬间被脉搏狂躁的跳动塞满，他托着那节手腕，又感觉是它在扯着自己向下坠，他想松手，却被一股庞大的引力紧紧吸住。

    将他举高的手臂，落日的河流，干瘪的胃、重油重盐的盒饭、塞满一口袋的糖果，一道又一道通往最佳位点的弧线，一枚又一枚被人包满的排球……一切零碎而散乱地飘在空中。

    一切都是没有道理的，如果是病菌就该隔绝，如果是成瘾的药品就该戒断，已经接受的东西、需要承担的后果是不该说丢就丢的……

    休息室仿佛成了一座孤岛，繁杂的记忆出现，然后碎裂，自下而上的风呼呼刮过。

    寒山无崎缓缓收拢五指，握住了那截柔软的手腕，想要辨认真实和幻觉，他调整位置，大拇指朝着脉搏挪动，又滑过两三个常按的穴位。

    寒山酝酿起言语，字句组织得异常慢，然而当他开口，第一个音节吐出，那些沉重如石的事物立刻通透起来。

    佐久早圣臣拉过寒山无崎的手，把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

    灯泡愈来愈烫、愈来愈亮，一排排金属柜上闪烁着灼眼的光芒，像是球场上反光、浸满汗意的地板，又像是一片模糊的白色海洋，两人不断下沉。

    良久，寒山无崎开口：“你该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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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山无崎笑了一声，他取出夹在诗集的书签，将它还给了佐久早，随后晃了晃还负着重的右手。

    “我说……”

    寒山无崎的眼底却未像先前一样浮出被冒犯后的气恼和不安，他放松身体向后靠去。

    佐久早圣臣愣了一下，脑袋还空白着，笑意却已不自觉地浮现，他迅速把靠墙休息的寒山拉起，拖着不明所以的对方快步走至柜前。

    佐久早：“？”

    但他至少得说出来，寒山想。

    “记得明天把书还我。”

    佐久早圣臣有些尴尬，但回味了一下某些嘴硬的家伙含蓄至极的发言，又变得理直气壮：“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不管佐久早说得多么荒谬和好笑，自己都可以暂时地无视掉那些漏洞。

    什么都可以——反驳我的观点，讲排球，讲想象与实际的差异，提一个新的解决方案……

    下一刻，剧痛袭来，佐久早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杂念烟消云散。

    佐久早拉开挎包拉链，取出里面的诗集，装着各式用品的挎包空了一小块，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填得更满。

    他完全辩不过无崎，他没有有力的证据，也没有必须和好、无可挑剔的理由。

    “没关系，我报复回来了。”

    寒山无崎移开了重重按在神门穴上的手指，他松开手，对着整个人都被气红的佐久早摆出了一副无辜的姿态：“帮你定下神，心率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