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盛情难却(3/5)
可惜后来事情外泄,梁汝元只能改名为何心隐逃回南边。
据说这位何心隐在京师时曾经通过耿定向他们这些湖广人士认识了张居正,但两人学术上有着巨大的分歧,闹得不欢而散!
有记载表明他们具体的交恶过程是这样的——
何心隐在某处僧舍里结识了正在当国子监司业的张居正,向张居正提问:“你现在在太学当官,知道什么是太学之道吗?”
张居正心想你这家伙问的什么鸟问题,就你何心隐还来考考我?于是当场睨了何心隐一眼,说道:“有的人时刻都盼着展翅高飞,可惜飞不起来。”
经过这次一接触,何心隐就跟别人念叨:张居正异日必当国,当国必杀我!
顾闲横看竖看,也没看懂这场短暂的学术交流会哪里暗藏杀机。
除了不太学术以外,听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吧!
顾闲不认得何心隐,也不知道张居正跟何心隐在学术上和立场上到底有什么分歧,他只是对关在南京大牢里的颜山农有点感兴趣!
据传这位颜山农被抓到南京后挨了几十下打,差点就被打死了,但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并且在出狱后又活了三十年,一直活到九十多岁!
可见这人很有点养生之法。
顾闲觉得来都来了,必须去拜会一下。
泰州学派是明代读书人中的异类,代表人物就是颜山农、何心隐和……李贽,他们的主张是“百姓日用即道”,搞教育不拘于读书人,连樵夫工匠、贩夫走卒都在他们的宣讲之列。
尤其是李贽,更是极力反驳世人所说的“女子不宜学道”,倡导无论男女只要有心向学都能学!
这样的异端,在当政者看来就是不稳定因素,将会从思想、从底层撬动朝廷的统治。
所以泰州学派这三大代表人物,那都是蹲过大牢的!
其中两个还死牢里了。
就数颜山农最能扛事,出狱后该教学教学、该写书写书。
顾闲听说过许多因得罪当政者入狱的情况,便觉坐牢的也不全都是恶人,只觉这样的人还是挺值得一见的。
到了地方跟人稍微套了套近乎,顾闲便获得了探监的许可。
大明坐牢那吃的可不是朝廷的粮食,得囚犯家里人自己准备,亲朋好友想去探视还是很容易的。
顾闲还没到过南京的大牢,好奇地左瞧右瞧,只见稀稀落落的囚犯们都神色呆滞地坐在角落。
再跟领路的狱卒一打听,才知晓许多囚犯被安排去干活了。不能关着吃干饭,得去好好进行劳动改造!
颜山农已经六十七八岁,这个年纪干不了重活了,倒是免去了苦役,只需要老老实实在牢里待着即可。
听狱卒说,这颜山农有个弟子天天来送饭,朝夕侍奉在侧,据说还是当官的,真是稀奇。
顾闲一听,暗道自己是不是白揣了几个包子过来。不过既然是初次见面,顾闲觉得自己还是不能空着手,所以见到颜山农后他还是热情地问人家要不要吃自己做的包子。
颜山农:?
你谁?
顾闲这次倒没报王世贞的名字,他知道王世贞依然算是“正统文人”,不太喜欢颜山农他们这样的异端。
同理可得,颜山农他们应当也不太喜欢王世贞。
顾闲便从自己的众多身份里挑了一个跟泰州学派稍微有点关系的:是的,没错,我是李贽的朋友!
你知道李贽吗?他认为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是不是跟你们一模一样!
四舍五入,他也算是你们泰州学派门徒了。
颜山农:?
李贽他也不认识。
颜山农也曾受徐阶之邀到京师讲学,只不过底下听讲的学生全是官员和进士,他当时的风光一时无两,自是不会注意到李贽这么个八九品小官。
不过这小子举止疏朗,一瞧便不是迂腐之流,颜山农也乐意和他唠嗑唠嗑:“也好,我正巧饿了。”
顾闲便从褡裢里掏出还热乎着的包子递给颜山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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