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雨过天晴(2/3)

    可这不是还没到那时候吗？

    顾闲道：“十一年前父母让我到京师投亲，我只背着一口锅便来了。”

    凭什么总把他往坏里想，却还愿意带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玩！

    顾闲把手里的“将”字棋放回到棋盘上。

    顾闲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了，只是说得没有这么清楚明白罢了。

    朱翊钧听着听着，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所说的画面——

    朱翊钧哼道：“你擦亮眼睛别搭理那些捧高踩低的家伙，以后不就能少几个对你落井下石的人吗！”

    将来某一天他不是像这次这样生闷气，而是直接对外表达了对顾闲的厌恶。

    最终顾闲在众人的奚落与嘲笑中孑然一身离开京师。

    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顾闲也明白了自己心中的矛盾。

    “到那时候，我便又一无所有了。”

    他的目光落到顾闲手里那颗象棋上。

    顾闲拿起被朱翊钧扫到自己面前的刻着“将”字的象棋，无意识地把它翻过来又转过去，动作又轻又慢。他缓声说道：“陛下给的恩泽已经足够多了，是我贪心不足。”

    “有朝一日陛下不再看重我，甚至开始厌恶我，其中大部分人必定不再登我的门。”

    毕竟朱翊钧又不可能知道几年——乃至于几十年后的事。

    于是所有人争相对顾闲落井下石。

    “如今有那么多人愿意配合我做事，不是因为他们想跟我结党，而是因为陛下对我的爱重。”

    “甚至翻出我的种种过错抢在其他人面前弹劾我。”

    可就算是普通人都是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谁能保证永远不改变？更别提朱翊钧还是坐拥天下的皇帝了。

    正是因为有期望，所以才会有失望。

    “那时候我一无所有，仰仗着三两师长的爱护才能在京师暂住。”

    顾闲道：“人心易变，哪有那么容易看清楚？而且如果一个人办事能力很强，可以为朝廷做出极大的贡献，难道我还能因为他不是真心跟我交朋友就弃而不用吗？”

    顾闲笑着说道：“得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能放手去做事。”

    所以朱翊钧被自己的想象弄得很不是滋味。

    如果他能只当朱翊钧是历史上那个翻脸无情的万历皇帝，凡事只想着“我只是要借他皇权一用”，那么他应当不会因为朱翊钧时不时来上一句的“越权行事”“结党营私”而气闷。

    顾闲道：“就是因为陛下每次都答应了，才叫我得寸进尺地觉得我与陛下之间不会有半分猜疑。”

    真当朱翊钧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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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不会上这种鬼当！

    何况许多时候他也确实敷衍得太明显，在朱翊钧看来自己明摆着是在糊弄他，不能怪朱翊钧生气。

    朱翊钧哼道：“你还知道啊。”

    无非是他并不希望朱翊钧变成那样。

    他不能一面要求朱翊钧跟历史上的万历皇帝不一样，一面又把他当作历史上的万历皇帝来对待。

    朱翊钧顿住。

    真要下定决心那么做了，朱翊钧说什么他只管哄过去就好，何必一次又一次被情绪牵着走。

    朱翊钧疑心顾闲是拨弄人心的高手，只是平日里藏着没使出来！

    他一脸郁闷：“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吗？”

    明明顾闲说的全是大实话，他这人就是时常得寸进尺、贪心不足，动不动就蹬鼻子上脸，偏偏听他这么一开口，朱翊钧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种“给他给他他要什么全都给他”的想法。

    “希望陛下到时候还能允我背上我的锅回苏州去。”

    到那时候他都已经不喜顾闲，当然不会为顾闲的处境难过，更不会想着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