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从不勉强(2/3)

    唉，早知道不来考了。

    就顾闲那张嘴巴，王世贞实在怕他把自己为小友请托的事传得人尽皆知。

    可惜他会试时榜上无名。

    要知道他比顾闲还年长一些，结果今年顾闲已经当会试主考官了，他这个从小被人夸才思敏捷的“江南才子”却始终碌碌无为。

    上一届科举也是这样，提学官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浙江乡试的考官们也都对他交口称赞，直说他此次赴京一定能高中。

    胡应麟也在其中。

    胡应麟浑浑噩噩地回了住处。

    到了午后同乡们回来，面色都有些古怪。

    顾闲都不晓得自己黜落的卷子里还有个王世贞的忘年交。

    按照江南一带的算法，他都三十岁了，要是考到三十岁还考不中，再参加这科举有什么意思？

    即便张四维是个北人，按资历来算也够格给他的答卷定生死了。

    结果还是没有自己。

    胡应麟郁结在心，竟是病了一场。

    负责把胡应麟卷子捎回来的同乡说道：“我们路上遇到考官出贡院，见有个我们浙江的前辈，便去问了一嘴。”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听前辈说，你的卷子正巧是他第一个拿到的，本来他读完觉得很不错，还想保你一把来着，可惜最后还是被主考官黜落了。”

    胡应麟已经缓过劲来了，询问同乡们发生了什么。

    江南一带基本都是科举大省，陆续有同乡激动地相互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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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乡本意是想宽慰胡应麟落榜不是他的水平问题，听在胡应麟耳里却更刺耳了。

    由于家里人和忘年交王世贞都劝自己再来考一次，胡应麟还是跟着同乡们进京赴考。

    顾闲年纪比他还小，还是王世贞的女婿。

    他和王世贞可是忘年交，如今却被王世贞的女婿黜落，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事了。

    一路上舟车劳顿的辛苦且不提，胡应麟心里其实还有点儿不是滋味。

    没有任何一个人向胡应麟道贺。

    ……

    胡应麟想到王世贞总说他女婿跟他在很多方面有分歧，尤其是文学偏好方面，总嫌弃顾闲太俗，不喜欢琢磨文辞。

    他不死心，亲自把榜单上的三百多个名字从头看到尾。

    明明会试主考官有两个，胡应麟就是莫名觉得是顾闲把他黜落了。

    这对胡应麟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浑身都冰冰凉凉的，感受到了京师迫人的春寒。

    主要是王世贞不敢跟他提。

    难道真的要像归有光那样考到五六十岁？

    胡应麟这么想着，跟着同乡一起往皇榜前挤去。

    到时候同行考生来一句“我是背你文章长大的”，脾气好的归有光受得了，心高气傲的胡应麟可受不了。

    同乡们不好相劝，只得由两个同样没考中的人陪同他南归。

    众同乡对视一眼，知道胡应麟受了打击，便劝他先回落脚处歇息，一会他们代他把落卷拿回来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可顾闲才几岁？

    如果是张四维做的决定，他落榜也就落榜了，毕竟人家好歹当了那么多年的官。

    得亏有同行的同乡轮番照顾，他才不至于把命都丢在京师。

    胡应麟病愈之后便默不作声地收拾东西归乡去。

    胡应麟一颗心坠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