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是陆和山亲手给他剥的。

    祝意清抬起眼，湿润的黑眸从刘海的缝隙中瞄他：“真的不会让你为难吗？”

    ……哦，原来也是做给外人看的。

    在服务员饱含祝福的目光下，陆和山耳根通红，却只能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当然喜欢吃鱼。”

    祝意清瞥了一眼门口，示意有人，便镇定地继续给他夹菜：“我是问你喜不喜欢吃鱼。”

    说完，陆和山扯下塑料手套，落荒而逃。

    他刚才明明已经很克制了，都还没坐人腿上，陆和山就吓得跑掉了。

    “好的，有需要您随时叫我。”

    只是坐在一起吃饭，又不算什么特别出格的事。要不是陆和山这一身怕人接近的毛病，大少爷本来不该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满桌珍馐佳肴冒出的热气袅袅升腾，逐渐稀薄。

    服务员离开了，陆和山还没有回来。

    隔着两层手套，陆和山也摸不准这虾凉了没有，他正想叫人重新上一盘，却见祝意清往他身边一靠，脑袋对准他的手臂，轻轻拱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吃了那枚稀巴烂的虾仁，然后继续剥虾壳，任劳任怨地伺候少爷吃饭。

    反正昨晚宴会上也喂过了，陆和山做了一个深呼吸，认命地说：“行吧少爷，乐意为您效劳。”

    陆和山浑身一激灵，一把捏爆了手里的虾仁，汁水四溅。

    祝意清静默地等待着。

    “好吃。”祝意清放下筷子，“就是有点凉了。”

    他忍住了挪开椅子的冲动，极力忽视手臂上窜起的鸡皮疙瘩，埋头猛猛拆虾仁，统统放到少爷的盘子里：“来，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陆和山：“……”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筷子，又想起手套上有油，忙又丢下。筷子落在餐盘上，叮铃哐啷，兵荒马乱。

    陆和山明白了：少爷喜欢吃热乎的。

    吃了，就没有了。

    陆和山：“……”

    祝意清又凑近了一些：“那就多吃点。”

    陆和山兢兢业业地询问就餐体验：“祝少爷，虾仁好不好吃？”

    只有碗里剥好的虾仁晶莹剔透，勉强像个样子。

    明明前世总把他抱来抱去，给他喂这喂那，也不见得有什么为难，更没什么应激反应。

    祝意清倾身靠在他的扶手上，一脸正色：“可是我们得尽快熟悉起来。”

    这副模样，几乎显得有些落寞的可怜。

    服务员在一旁柔声问：“先生，需要帮您拆螃蟹吗？”

    图穷匕见。

    祝意清收回视线，放下筷子，眉目怠懒，失去了进食的兴趣。

    还没咽下，他就猛地起身：“失陪，我去一趟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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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员过来上菜，见到两人之间温馨的互动，不由得轻轻掩住嘴角，笑着恭维道：“两位先生感情真好。”

    他如坐针毡，祝意清凑过来，在他耳旁小声说：“你看，这样很有效。”

    陆和山不忍心再拒绝他了：“当然……可以。”

    原来调整座位还是其次，实则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我……”陆和山哪里经过这阵仗，不由得头皮发麻，“我可以自己来……”

    祝意清单手托腮，低头看着，却没有动。

    有效归有效，可陆和山真有点受不住这腻歪劲儿了。

    陆和山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衔住，接着诧异地看向身边的人。

    他走之后，房间只剩一片寂静。满桌玉盘珍馐，美味佳肴，似乎都随着他的离开而失去了颜色。

    有个外人在一旁看着，陆和山不好明着推拒，只能面红耳赤地又吃下祝意清喂他的一筷子鱼肉。

    陆和山：“……”

    祝意清问：“你喜欢吗？”

    祝意清软绵绵地说：“你喂我吧。”

    陆和山一咬牙：“不会，多大点事！”

    祝意清声音冷淡：“等他回来再说。”

    “而且，我都没有碰到你。”大少爷见他表情僵硬，垂下头来，一缕刘海落在眼前，声音也越来越低，“只是和你坐在同一边，都不可以吗？”

    祝意清倒也不白吃他的虾仁，礼尚往来，大少爷动作迅速地夹了一筷子鱼肚皮的肉，送到他嘴边：“你也吃。”

    祝意清慢吞吞地拿起筷子，夹起一枚虾仁，放进口中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