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好，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祝意清止住话头，却又忍不住叮嘱，“今晚也不要做饭，我让人给你送餐。”

    “叮铃铃——”

    ——你疯了？

    “你根本没把我和他当做一样的弟弟，你这是偏心，是在区别对待……”

    陆和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缓慢地蜷缩下去，将脸埋进了手掌中。

    “喂，哥哥。”祝意清嗓音清亮又柔和，语气亲昵，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你开始做饭了吗？”

    原来，他不是害怕祝意清的碰触，而是害怕面对自己的欲u望。

    这双手，曾经抚摸过那张饱满柔嫩的嘴唇，那颗晃动的眼下泪痣，那双光洁凸起的蝴蝶骨，以及温暖柔韧的纤细腰身，与纤长的手指十指相扣……

    左手抓住右手手腕，指尖在屏幕上方颤抖片刻，终于准确地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赫然亮着祝意清的名字。

    陆和山深深地弯下腰，额头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用重重的钝击抵消脑海中可怕的低语，然后才恍惚地回答：“……好的。”

    陆和山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好。”

    如同回音一般，同样的音色从记忆深处响起，状似无意，却又意味深长，【你害羞了吗？】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明白，只有他画地为牢，把自己蒙在鼓里。

    陆和山：“不……别别别！”

    察觉到声音有点发颤，他猛然回神，急忙清了清嗓子：“我今天不太舒服，可能是着凉了，不太适合出门。”

    祝意清声音一顿，然而此时那头恰好响起一片嘈杂的人声，掩住了陆和山此时的不对劲。

    每一次接触，都令他战栗不止，头脑浮热，躁动万分。他被身体的反应吓得想要逃避，却又心动得难以自已。

    他没有，他没有，他没有！

    祝意清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菜刀摔落在地，他伏在案台前，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崩溃的喘息。

    他有什么好怕的？他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他正在给祝意清做饭，他们今晚要共进晚餐，明明一切都很正常，他为什么要感到惊慌？

    “如果你真的心怀恐惧，又为什么要给我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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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爱上他了？

    “你声音好像是有点哑。”祝意清关切地问，“很难受吗？我让医生去给你看看。”

    【——哥哥。】

    不是的！

    陆和山绝望地闭上眼，捂住耳朵，发出压抑的深喘：“让我静一静。”

    电话挂断，他的耳旁一片寂静。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寂静。陆和山犹如惊弓之鸟，猛然抬头，盯住一旁的手机。

    【我还是觉得难受……】脑海中的回音阴魂不散，对他撒娇，【不想吃药，想要你陪我……】

    陆和山倏地扭头，看向客厅的摄像头。那个位置，应该拍不到厨房里面才对！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

    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

    他用力握拳，深深地吸了口气。

    回忆中层层叠叠的声音却穷追不舍，如同涨潮的海水，浪花升起又落下，接连不断地拍打乱石滩，一寸寸将他淹没。

    可是他的逃避年深日久习惯成自然，久而久之，连自己也信了自己的谎话。

    只是在演戏，他们只是兄弟，仅此而已，真的仅此而已吗？

    越是想要隐瞒，忽视，逃避，屋里的大象就越是无所遁形。

    原来……

    “你对我隐瞒了太多事情，总是拒绝我的靠近……”

    陆和山条件反射般一抖，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情绪再度澎湃，几乎是本能地矢口否认：“我没有！”

    “……？”

    祝意清只得简短和人交代两句，接着才继续拿起手机，和他电话：“那就好。医生说爷爷醒了，我正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对不起，今天恐怕不能回家吃晚饭了。”

    不，不不，冷静点，冷静点。

    祝意清或许早已察觉他出格的起心动念，所以才会在海滩上声声追问，屡次三番出手试探。

    当。

    湖水的粼粼波光倒映在瓷白如玉的脸庞上，祝意清望着天空上远去的飞鸟，黑色眼眸剔透宛如宝石，又明亮如星子。

    祝意清问：“你要不要也过来一趟？我让人去家里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