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3/4)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呢?”她问出了那个一直回响在意识深处的名字。

    “名字?”摆渡者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算是一个约定俗成的称呼,执掌冥川,引渡终末,是为冥川主。”

    对面似乎还有未尽之意,但管灵琳识趣地没有追问。

    “那你……”管灵琳又将注意力转回身边的难友,“你也是冥川的一部分?还是被引渡的?”

    “我?”血糊糊的生物用自己沙哑的声音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个错误,一个本该彻底消散,却因为一点可笑的意外和不甘,被强行黏在这里的污渍。”

    它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厌弃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颓唐。

    管灵琳不知该如何接话。

    错误?污渍?看到到它这副血糊糊、仿佛由无数伤痛和怨恨凝结而成的模样,恐怕背后有着难以想象的惨烈故事。

    小船继续在无垠的冥河上航行,周围的景象似乎永恒不变,只有水中那些来自不同时代的亡魂残影无声地沉浮,提醒着乘客时间的流逝。

    沉默再次降临,但比起最初的绝对死寂,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管灵琳抱着膝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半透明,泛着微光,身体不断渗血。

    她又看看身边这团自称代表着“错误”与“污渍”的血糊糊生物,再看看船尾那位代表着“终末”与“归处”的冥川主。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一个因为暂时想不起来原因从而流落至此的半死人;一个来历不明、状态诡异的错误异兽;一位貌似至高无上、漠然引渡的冥川主宰……

    就这样同乘一舟,漂向未知的彼岸。

    这算是什么组合?又预示着什么?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冥川主那空灵漠然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你的‘血’,流得太多了。”

    管灵琳一愣,低头看向自己不断“渗血”的半透明身躯。

    确实,那暗红色的液体似乎比之前流淌得更快更急了,消散在空气中,留下一种愈发虚弱的存在感。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老实回答,带着困惑,“而且我不觉得疼。”

    “疼痛,是生的特权。”冥川主的声音平静无波,“在此地,你无需感受。但流血意味着存在的流失。流尽了,便是真正的空无,你将融入冥川,再无痕迹。”

    管灵琳心头一紧。

    流尽了……就彻底消失了?连去“彼岸”的资格都没有吗?

    “那我该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尽管刚才对“归处”有过刹那的动摇,但真听到可能彻底消失,求生的本能一下子就觉醒了。

    冥川主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息,那空灵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探究的意味: “你饮下了霜魂酿。”

    霜魂酿?是指那个女人给她的用头骨碗盛的酒?

    “那碗酒有什么特别吗?”管灵琳问。

    “以忘川霜草之精混合徘徊者未散的执念与记忆碎片,于冥川岸边陈酿。饮之者,可暂稳魂灵,抵御川水寒意,亦能照见往昔残影。”冥川主缓缓道,“那个女人,是个熟练的酿霜者。她等的人,或许永远等不到,但那碗酒却给了许多迷途者一时的清明与温暖。”

    管灵琳想起那个女人身上不化的冰霜,想起她空洞却执着地说“等不到也会等”。

    原来那冰霜和那碗酒,都是她漫长等待与某种奉献的产物。

    “那碗酒能止住我的流血吗?”她先关心了下实际问题。

    “不能。”冥川主的回答干脆利落,“但它让你此刻还能思考,还能与我对话。否则你早在踏上此船时便已意识涣散,化作水中另一道无知无觉的倒影。”

    管灵琳默然,原来自己还能保持相对清醒,是多亏了那碗酒。

    “你的流血,根源不在此处,而在彼方。”冥川主继续说道,斗笠似乎微微转向了她,“你的身躯正在消亡,生命之火将熄。此地的你不过是那消亡过程在冥川法则下的映射。彼方身死,此影即散。”

    彼方身死……是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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