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3/5)
管灵琳蹲下身子,捡起最上面的一双翅膀。
手感比她想象中要轻得多,几乎是全空的重量,叶片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的绒毛,指尖触碰时能感觉到一丝微微的温热。
这是植物本身的生命温度。
她想起了梦中看到的场景:一个人被按在平台上,几个人按住他的胳膊,另外一个人把他推向平台边缘。
她没有看到掉下去之后的事。
实际上,被扔下去的结局有且只有一个。
……但在梦里,这里要更加繁华,更加花团锦簇。
是因为现在是冬季吗?可是气温似乎并没有下降到不可忍受的地步啊。
管灵琳把翅膀放回原处,站起来,目光从翅膀堆上移开,扫视空腔的其他角落。左侧的墙壁上有一处凹陷,里面摆放着几个陶罐,陶罐的封口是用叶片和某种黏土混合物封死的,表面已经干裂出细密的纹路。
右侧的墙壁上刻着一些符号,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线条和圆点,排列成某种不规则的阵型,看起来似乎记录着什么。
她把那些符号记在心里,然后转身,原路返回。
——在开拓区,自己是个大文盲来着。
分析什么的就交给大学教授去做吧……其实在居住区自己也只是个脑袋空空的大学生……
往上走的台阶比往下走要费力一些,但脚步没有慢下来,佛赤龙从她肩头飞起,在她前方半米处盘旋着,像是在替她探路;毒蝰龙重新缩回她的领口,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从缝隙中钻出来的时候,平台上的人比她下去之前多了将近一倍;大约三十多人聚集在圆形平台的边缘,白发女性站在最前面,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管灵琳从地下重新出现在视野里,目光依然平静如初。
管灵琳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袖上沾到的细碎苔藓,把目光从白发女性身上移开,扫过那些新来的人——他们的表情和之前那批人略有不同;之前那批人的警惕中带着观察的沉稳,而新来的这些面孔上,更多的是某种压抑着的、像是即将沸腾的水面下的激动。
有几个年轻人的眼眶甚至微微发红。
管灵琳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她只知道,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
总不能是看见自己徒手攀岩感动到了。
她转过身,向平台的边缘走了几步,风从她的前方、从藤蔓根部涌上来的方向迎面灌来,比通道口的风更猛更烈,带着一股持续不断几乎要将人掀翻的推力。
管灵琳的脚在平台边缘站定,在脑子里把尴尬的事想了一遍才没掉下去。
风越来越大,周围的藤蔓在风中发出更响亮的嗡鸣,那些覆盖在表面的金色绒毛被吹得紧紧贴在藤蔓壁上,叶片屋顶的百叶窗发出连续的“咔嗒”声,连接通道的藤条绳索在风中拉成一条条紧绷的直线。
管灵琳眯起眼睛,迎着风,望向藤蔓根部的地面方向;风从那里涌上来,携带着泥土的气息和某种更深的、像是来自大地心脏的暖意。
她张开双臂。
风灌进她的袖口,让宽松的衣袖鼓胀起来,发出猎猎的声响。
她站在风里的样子和风民站在风里的样子完全不同——风民侧身、重心偏移、顺着风的节奏摆动,而她是正面迎着风,整个人像是一面竖起的帆,迎接着那股力量的冲击,被风刮得眯眼皱眉,但半步不退。
然后她朝脚下那片翻涌着上升气流的方向,喊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被风卷起来,撕碎,重新拼合,向下方深处送下去。
风在那一瞬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缠绕着那个名字,像是一双手掌捧着一粒种子,小心地、郑重地把它送向地底。
平台上的风民们齐齐后退了一步。
白发女性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变化——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轻启,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合上了。
她只是把手抬起来,做了一个手势,那个手势的含义管灵琳不懂,但她能看出来手势很慢很慢,像是某种仪式性的动作。
风停了。
不是减弱,是停了。
从藤蔓根部涌上来的那股持续了千万年的、永不停歇的气流,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住了源头,所有的风声、所有的呼啸、所有的嗡鸣,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齐齐消失。
那种突如其来的寂静比之前平台上的静止气流更彻底,之前还有叶片导流形成的小范围无风区,而此刻是整个空间、整根藤蔓、整片风域的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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