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2)

    崔景明下车环顾四周,雨幕密集,周围环境看不真切,前面不远处有座歇山顶建筑在雨帘中若隐若现,飞檐上的脊兽虽蒙着水汽,仍依稀可辨,他果断跳下车,牵着马朝那处走去。

    遇贼(1)

    近前一看,朱漆斑驳的庙门上挂着褪色的灯笼,匾额上“城隍庙”三字被雨水洗得发亮。

    崔景明把缰绳拴在廊柱上,转身时油纸伞已倾向叶春,自己半边身子浸在雨中。

    叶春踩着积水随他走进门廊,香案上的供品虽已冷透,却摆得齐齐整整,青铜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寸许,显然常有信徒造访。

    他下意识整了整衣襟,对着城隍爷的金身恭恭敬敬作了三揖,夏生见状也忙跟着弯腰。

    按理说城隍庙一般会建在城池中间,保护当地百姓,而且大的城隍庙都有山门、大殿、寝殿、厢房、戏台等,就算是中小型的城隍庙也是单进或二进院,有大殿和配套的厢房。

    可这儿只有一间大殿,砖墙被雨水泡得泛白,墙角还堆着半捆干柴。

    夏生缩着脖子往车厢跑,没一会儿又举着伞折回来:“哥儿,你把巾帕放哪儿了?我在包裹里翻了半天没找到。”

    “哦,我去找。”

    叶春撑着伞钻进车厢,箱盖刚掀开条缝就觉出不对劲。

    从他们离开家,没人打开过这个箱子,可原本应该整齐的衣物却有翻动的迹象。

    他摸出几块干棉布,交给了崔景明和夏生,警惕地扫视四周,凑到崔景明耳边压低声音:“哥,咱们的行李被人动了。”

    崔景明擦脸的动作骤然停住,下巴上还滴着水,他默不作声拿起油纸伞走进雨幕去周围查看,夏生慌忙凑到叶春身边,压低嗓音:“哥儿,难不成是昨晚那家店”

    “应是昨夜动的手脚。”叶春望着庙外滂沱雨幕,檐角垂落的雨线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只是不知下手的是谁。”

    叶春早料到驾着马车出门会惹眼,也曾想过三人都换上粗布短打,但那样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于是就让大家穿了最普通的直裰,只求不引人注意。

    崔景明在庙外转了一圈,回来时伞沿还滴着水:“周围没动静,怕是昨晚住店时被手脚不干净的人摸上了车。”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件寻常事,“出门在外难免遇些宵小,等雨小点就走,往后还是住正经客栈稳妥。”

    见他这般镇定,叶春悬着的心落回原处,点头道:“嗯,贵点的客栈总会更安全些。”

    夏生看着两位主子从容的模样,下意识攥紧了腰间藏钱的夹层,指腹隔着布料触到碎银的棱角,心里才稍稍安定。

    他想起叶春没吃午饭,从车上取来麦饼递给叶春,叶春咬了两口,望着孤零零的大殿问:“哥,这城隍庙怎么就剩一间正殿了?”

    崔景明拿出水葫芦递给他,望着庙外被雨水冲刷的官道:“许是修官道时占了庙产。寻常城隍庙若需搬迁,定会整体移建 此处独留大殿,想必是城隍爷不愿意挪地方。”

    叶春对庙宇道观本就没什么兴趣,只惦记着行程:“还有几天能到府城?”

    “照现在的脚程,后日就能到了。”

    吃了四分之一块饼,叶春喝两口水顺了顺噎住的喉咙,问道:“前年你怎么去的府城考试?”

    崔景明帮他轻拍后背:“是杨兄家出的车马,我与几名同窗顺路搭乘。”

    叶春开始还疑惑崔景明去过一次府城,怎么这次来还要问路。原来是乘了杨宗显的风。上次去府城不仅车马全包,还有老练车夫掌舵,难怪崔景明记不得路。

    当时十六岁的少年不过是缩在暖车里的乘客,哪像如今这般事事上心。

    雨势渐小,雷声也越来越远,看着乌云笼罩下越来越黑的天色,崔景明望着庙外愈发浓重的暮色,不愿在这荒僻处多待,催促叶春夏生两人上车。

    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渐远后,城隍爷香案前的挡布忽然窸窣作响。

    一个唇色发紫的少年扶着香案站起身,他从衣角撕下布条,在膝盖下方两寸处勒紧,活动了下受伤的小腿,竟一瘸一拐地扎进雨幕,循着马车辙痕追了上去。

    雨慢慢停了下来,崔景明三人来到一家客栈前,这家的条件比昨夜住的那家要好一些,至少房间与房间之间是有墙隔着的。

    八十文一个单间,崔景明要了两间。

    进房间一看,虽然只贵一点,但与昨天的环境大不相同,板壁刷着新漆,虽仍是一桌两椅一张床的陈设,却闻不到霉味,床板缝隙里甚至看不见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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