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2/2)

    席间宾客满堂,周明远和沈月清夫夫也参加了陆渊的婚礼,跟着师父,叶春轻松不少,只需要点头、打招呼、搭两句话就行。

    一瞬之间,崔景明心头豁然通透,仿佛有一簇细碎却温热的火苗,在沉沉黑暗中跃动而起。

    待到陆渊前来敬酒,他全程垂着眼眸,姿态拘谨,自始至终不敢抬头多看叶春一眼。

    小丫头向来嘴甜,平日里总唤他哥哥,如今又一口一个崔瑾弟弟,硬生生把他和崔瑾的父子辈分叫乱了。

    微光虽弱,不足以照亮前路万里,却终于让他看清了自己身处何地。

    叶春被她缠得哭笑不得。

    若说是不受圣恩、惨遭冷落,未免太过浅显,此事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他出身农家,家世清白无垢,无勋贵牵绊,无朝堂根基,备考至终入仕之初,始终中立自持、绝不攀附任何派系,按理而言,绝不会招来圣上的厌弃与冷眼。

    放下酒盏的瞬间,他心头莫名掠过夏生的身影。

    纷乱的思绪尽数沉淀,他收紧手臂,将怀中温热的人稳稳圈在怀里,贴着叶春的呼吸声,满心安稳,沉入了睡梦之中。

    往日纠葛早已翻篇,没必要这般刻意疏离、束手束脚,便主动端起酒杯,从容与他对饮一杯。

    崔景明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眸,温声问道:“你日日流连市井,不问朝堂琐事,怎会一眼联想到党争?”

    夜色渐深,叶春呼吸匀净绵长,已然沉沉睡去,眉眼舒展,睡得安稳又踏实。

    为官者

    周攸宁已是三岁多的小丫头,机灵软糯,一见叶春便迈着小短腿扑上来,黏糊糊缠在他身上,睁着乌溜溜的眼睛追问,弟弟什么时候才来京城。

    陆渊的婚事如期举办。

    可崔景明却毫无睡意,双目轻阖,心底思绪翻涌,迟迟无法入眠。

    叶春当即扬起小脸,带着几分得意:“你以为我天天在街上闲逛、看铺面,真的只是闲着打发时间啊?这些门道,都是听市井茶摊、摊贩行人说的。”

    他是新科一甲榜眼,前程本应坦荡开阔,可圣上偏偏将他调入看似杂务琐碎的将作监。

    自从授官任职那日起,他心底便压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疑问,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即便是朝夕相伴的叶春,他也未曾吐露过半分。

    被孩童一句天真问话勾动心绪,叶春心底也泛起思念,暗自算起了时日。

    入夜,他随崔景明一同前往婚宴赴席。

    叶春看在眼里,只觉大可不必。

    叶春有不愿在外落人口舌、让崔景明失了体面,特意置办了一身崭新的衣衫,是京中官眷最常穿的样式。

    时至今日,他依旧摸不透夏生心底真正的想法。

    他窝在崔景明温热的怀里,抬着脑袋追问:“哥,你老实说,我刚刚的分析是不是很有道理?没猜错吧?”

    后日便是端午,席间沈月清邀请叶春去府上一起过节,还让他把崔景明也带去,叶春美滋滋应下。

    或许唯有等他抵达京城,亲眼见到陆渊已然成家立业、新婚圆满,才能彻底斩断心底执念,真正放下过往牵绊。

    这一个月来,他暗自揣测圣意,却始终摸不透其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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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景明暗自回想数次御前觐见的场景,言行举止皆恪守礼制,从未有过半分失仪差错。

    刚经历一场激情演说的叶春思绪正活络,哪里说放下就能放下。

    他翻出玉簪、玉镯一一戴好,对着铜镜左右打量,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倒像只穿得明艳招摇的花蝴蝶,好看中透着几分生疏。

    “这算什么。”叶春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语气轻俏,“京城市井最不缺的就是闲话。有些嘴碎的摊贩、茶客,连张尚书家的女儿在夫家受冷落、李御史家的公子在家苛待妻儿这种深宅秘事,都能掰扯得一清二楚,更别说朝堂派系的明争暗斗了。”

    一室静谧温存,夫夫二人低声闲话,消解了大半日间的冗杂烦扰。

    直至今夜,与叶春一番彻夜长谈,层层剖析利弊、点破党争暗流,萦绕在他心头多日的迷雾,终于缓缓散开。

    衣料精致,绣纹细腻,看着略有些花哨,衬得周身自带几分温润贵气。

    第二天叶春就上街买了些好酒、点心,在端午节跟崔景明一起去了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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