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崔怀瑜遭污蔑陷入舞弊……(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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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自己的瓦罐中，晚上的水还有富余。

    他俯身端起自己的陶碗，侧过身子，借着栅栏之间的缝隙，手腕一斜，将碗中清水缓缓倾倒出一小股，落入那隔壁考生从栅栏底缝推过来的陶碗里。

    他另一只手指着崔怀瑜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是你！方才你递水过来，手抖泼湿了我的考卷！你好狠毒的心肠，自己答不出来，便来毁我文章！”

    “多谢……多谢兄台！”他哑着嗓子连声道谢，将空碗缩了回去。

    透过栅栏缝隙，能看见邻舍一个瘦削的身影，脸几乎贴在木栏上，眼神很焦急。

    他说得凄切，身子又往前探了探，手指抠着木栏上的毛刺。

    机不可失。

    那考生手忙脚乱地接住，也顾不得许多，仰头便将那点水灌了下去。喝得太急，呛得连连咳嗽。

    他动了侧隐之心，目光落回那半碗清水上。

    罢了。

    巷道里极静，远处有号军巡逻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离他们这里还有点远。

    投过栅栏的缝隙，只见那考生举着一沓洇湿了大半，墨迹晕染开的试卷，手指抖得厉害，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可怜样，只剩下愤怒和惊慌。

    那考生见他不语，几乎要滴下泪来，跪在崔怀瑜面前：“求求兄台……我就喝一口，绝不多要。这经义文章才写了一半，今夜若渴晕过去，影响考试，三年苦读便付诸东流了……”

    四周的动静在夜里被无限放大，咳嗽声，辗转反侧声，巡夜人的脚步声，还有一些号舍里传来啜泣声

    他迅速扫视巷道两头，巡逻的号军刚转过拐角，脚步声渐远。

    崔怀瑜心头一惊，猛的坐起，赶紧看向隔壁考生。

    望着头顶的深蓝色天幕，几颗星子被钉在上面。

    然而，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隔壁陡然传来一声低吼，紧接着是快速抖动纸张的声音。

    栅栏木板的缝隙里，传来隔壁号舍一男子沙哑的声音。

    崔怀瑜看着他干裂的嘴唇，不像是说假话。眼前这人，或许也是寒门苦读，挤破了头才站到这贡院号舍之中。

    恶人先告状。

    “快些。”他低促道。

    “我嗓子干得冒烟，现在已经过了发水的时辰，我也不敢找军爷，实在熬不住了……兄台可否……分我些清水？不多，一小口便好。”

    “我的卷子！我的卷子全湿了！”

    “何事？”崔怀瑜低声问。

    考规森严，明令禁止考生之间传递任何物品，饮食器具更在严禁之列。

    “你！你做什么？！”隔壁那考生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在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他躺在木板上，睁着眼睡不着。

    那考生年纪很轻，不过十七八岁模样，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

    正当崔怀瑜闭着眼，将睡未睡之际。

    崔怀瑜眉头微蹙。

    一旦被发现，轻则逐出考场，重则革去功名，永不叙用。

    规矩是死的。

    所以大部分号舍里，已黑灯瞎火，唯有零星几点烛光。

    他重新躺下，闭目凝神，告诉自己不必多想，举手之劳而已。

    “我……我水缸不知怎的倒了，方才发现，水已干了。”那年轻考生哀求着，指了指脚边倾倒的陶壶，果然水全倒了。

    隔壁号舍传来几声咳嗽，随即是窸窸窣窣的响动。

    崔怀瑜脑中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万万没想到，一时心软，竟然落入如此龌龊的职责之中。

    崔怀瑜不再看他，将自己的空碗放回原处。

    “这位兄台……这位兄台可醒着？”他的声音很沙哑，是从左手边传来的。

    崔怀瑜睁开眼，侧过头。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桌角那只陶碗，里面还有小半碗清水，是晚饭时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