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忒修斯中将的好意我心领了。他说话总是慢条斯理，但这种慢条斯理并不让他更有人情味，主星的一些流言，你我都心知肚明。你现在正是上升期，不要把精力花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好自为之。

    路隐从他身旁擦过，带起一阵凉风。而跟在路隐身后的那个星云军团副团长科斯莫摘掉异次元眼镜，就为了瞪他一眼。

    然而一块石碑不会回应他，只有五月暮春的晴风拂过公墓的浅草，仿佛弥补他从未有过的摇曳之态。

    那是闻九逵。路隐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他就算是变成陨石碎片，我也能认出他来。

    他把那短短一句话听了一遍又一遍，惆怅又甜蜜地想：那还能怎么办呢?

    回到主星的闻九逵居无定所，他那点微薄的存款应该被路隐封起来了，但是他的家门应该还是能进的，加上身上还有钱，在不考虑生活质量的前提下还是有生存空间的。

    我早说过那个忒修斯不是什么好东西。科斯莫盯住路隐，他绝对是想挖我闻哥墙角。

    科斯莫甚至不敢问，如果那个人真的是闻九逵，他们怎么办呢?

    路上将!他被路隐施舍了一个眼神，一时间什么开场白都忘了，我我种的紫菀开了，不知道能不能给路上将送去一束。

    飞艇驶向主星边缘那是半人马座主星的公墓。今天是五月二十一日。

    他几乎算是和路隐一起长大，路隐和闻九逵认识的时候，他还在上中学。

    主星对飞艇进行了限速，他们的速度不比一架星内飞机快多少。路隐有意无意地让自己隐没在了光影之间，坐在阴影边沿，被掩藏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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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隐看着他，那张秀气的脸上几乎没有出现能称之为表情的动作，就好像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他的花都毫无兴趣。

    他不再驻足，远离了这片永春土地。

    每年的五月二十一日，路隐都会出现在公墓，在一块无名墓碑前放下一束花。

    结果毫不意外忒修斯尴尬地笑笑，给路隐让出道来。

    停留在公墓外的飞艇走远，没有人注意到被嵌在大理石中的微型摄像头。

    军部大楼外有飞艇等候。等到路隐坐进船舱，飞艇起飞，科斯莫才收好了异次元眼镜把后台播放的动漫关了。

    一份文件啪地拍他脸上，路隐直接去了主控室，眼不见心不烦。

    路隐无语，我拒绝他了。

    今日投票的结果我会递交给耶和华进行最终决策。他站起身，朝众人一颔首，散会。

    他处理掉所有痕迹，看了一眼远方。

    忒修斯递去一个无辜又莫名其妙的眼神。

    你确定那是闻哥吗?科斯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如果闻哥活着，怎么可能一直不来见你?

    如果你还活着，路隐幽幽蓝着的眼睛凝视着十字架墓碑，就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科斯莫噤了声。

    我找到你了，你就再不能叫我不去见你。

    充其量只是一点对于年少时光的怀念而已。

    忒修斯紧随其后追出去，在走廊里截住路隐。

    他两手空空，往年总有的一束白玫瑰也失约了，只一个人站定在墓碑前。他比大理石更苍白。

    画面里的路隐比当初战舰上猝见时更清晰，叫闻九逵更能看清他的憔悴。摄像头收音不是很好，声音是模糊的，但闻九逵能听明白。

    路隐自己知道答案吗?

    路隐在的会议，果然不会有多余的话。

    六十年前的路隐总是像今日这样高扎长发，但是他的背影再不像当年，走上了至高位的他无法回到原地。

    主星温控系统下的天空万里晴朗，透彻得没有一丝阴翳。晴空下是平旷的公墓，灰白的石碑连成一片，像一条闪着光流去远方的河，魂灵也如流远去。

    科斯莫：那小子绝对有不臣之心啊!你该早点处理他的。我看日曜军团那边很缺人，不如就让他去。

    飞艇停在公墓外。路隐走出船舱，在无数墓碑中轻车熟路地找到那一块。墓碑上没有姓名，墓碑下也没有骨灰。

    十分钟后，闻九逵出现在公墓，回收了共计三十六个摄像头，把影响在随身的播放器里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