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阿埃诺斯只需要一击就能了结他。闻九逵想：但却选择了用人类的姿态做出了断。

    不过阿埃诺斯翻身出了virgo，走进浑浊一片的海水里。

    virgo里挂着的电子钟计量着时间，精准到秒。他关上舱门的第十七分钟，阿埃诺斯强硬地闯进来。

    被切断的触手正在飞速修复，但是阿埃诺斯出刀的速度更快。看似轻巧的阿埃诺斯却一击将利维坦撞进海中，掀开数米远。

    闻九逵也跟着探出船舱，但并不想触碰这样的海水。

    不过利维坦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终于死了，也算是好事一件。

    浩浩荡荡的光芒席卷了一切，无论烟灰乌云与浮尘。海水重归清澈，天空再度晴朗，被称为神明眼泪的银河在天穹闪烁。微弱的月光洒在海面上，被西风吹拂得粼粼而动。

    利维坦确确实实只剩下半张脸了，脖子以下的部分就像将数种生物的不同部分拼接在了一起细胞出现返祖变异现象。他和阿埃诺斯通讯的时候还有正常的声音, 现在已经绝不同于人类，含混低沉, 仿佛是从破碎的低语中勉强挤出几个音节。

    最靠近virgo的触手被一刀斩断，切口处渗出的并非鲜血而是黏浊的粘液。阿埃诺斯将一尘不染的银刀别回腰间，顺道命令virgo强制打开舱门。

    只可惜眼前人不再是他的阿尔忒弥斯，他也不是会被女神深爱的恩底弥翁。

    闻九逵闭上眼，勉强咽下了生理性的干呕。

    天色昏阴, 大海暗沉，被遮蔽的天空中看不见星月，翻涌的海面上没有鱼鸟。在时掀时起的波涛尽头, 一道影子疾速朝他们靠近。

    阿埃诺斯将他踩进海中，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轮不到你置喙。

    闻九逵果断坐回去, 关死舱门, 以免碰到布满口器的触手。

    给忒修斯报仇，真是好大的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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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珠似的肉瘤不会转动，应该也无法视物，但他另外半边皱纹遍布的脸上仍有一只眼睛仍是人类形态，正死死盯着阿埃诺斯。

    反抗他的命令是很不自量力的事这个道理闻九逵在六十年前就懂了。于是他利索地跟着阿埃诺斯离开virgo。

    只在一瞬间，闻九逵就理解了遇见沐浴的阿尔忒弥斯的亚克托安，哪怕永生做一头鹿也是心甘的。

    劣等品阿埃诺斯用这个词。但闻九逵看不出来面前的利维坦哪里高等了。

    看清楚。阿埃诺斯用刀尖轻敲舱门，变异并不可怕，也可以被意识控制。他不像监狱里那些劣等品。

    virgo内有生活区域，冲个澡当然是没问题的。但闻九逵没想到阿埃诺斯当即就抬手接下了披风的环扣，又一件金贵的小羊绒被他随手乱跑，叠跌在地上。

    阿埃诺斯拖着满身血污回到virgo，闻九逵尴尬道：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阿埃诺斯：出来。

    出来。背倚月亮，阿埃诺斯如同一道幽灵。

    海水掀起，闻九逵下意识抬臂抵挡，然而到他眼前的并非水珠, 而是一条泛青的触手。

    银刀剜下他脸上肉瘤，利维坦本能地痛吼，触手不断抽搐。

    阿埃诺斯阿埃诺斯

    他的头颅炸成一片血花，余下的躯体融化在海水里，成为大滩黑色脓水，在海浪中缓慢消解。

    累赘似的衣物却并没有拖累阿埃诺斯的动作，他的刀锋在微黯的天色下如同一掠寒星，每一击都叫利维坦节节败退，触手断落在海水中，而后融化不见。

    光芒自他手中亮起。

    咳咳、还以为真正的神明已经归位利维坦被淹在海水里，仍然试图用只剩半截地触手缠上阿埃诺斯小腿，你没有资格!为了真正神明的降临，我就是你的死神!你的阿比西尼亚

    不会爱、不会恨、没有心的神也会愤怒吗?利维坦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反倒迎着刀锋而上，阿埃诺斯伟大的生命之始也会这么幼稚吗?

    他关死舱门，坐在virgo的角落里，看不到月光，也听不见潮声。

    而阿埃诺斯在玄武石后解下他的金腰带。

    披风下的丝绸丘尼克被血水打湿，本就松垮的衣料贴在皮肉上对于闻九逵来说就不太雅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