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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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在战场中央，随时将被炮火笼罩，塞缪尔却像是一无所觉。

    熊云飞速离开指挥椅，冲到控制台前，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敲打光键，把警报传递出去。

    无论是敌是友，他每次回头都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塞缪尔低下头，对上埃尔森的双眼。

    他没有返回旗舰，而是闪现到卫歆的飞船上，恰好站在指挥椅前。

    他听不到，看不见，好似置身真空，空气都被抽干，陷入绝望的窒息。

    恐怖的气流缠绕周身，磅礴的力量自体内涌出，于半空中形成风暴，状似要毁天灭地。

    一瞬间，塞缪尔丧失感官。

    “塞缪尔。”微弱的声音响起，一只染血的手覆上塞缪尔的脸颊，“你该自由了。”

    他的生命在消失，灵魂即将离他远去。

    雅恩和埃里芬同样发现危险。

    值得吗？

    卫歆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起火的残骸划过天空，焰光拖出长尾，仿佛坠落的流星。

    “不好，他要自毁！”

    从他的表情中，塞缪尔竟看出了解脱。

    年少时的亲昵活泼，成年后的渐行渐远，针锋相对。

    “该死，全都该死！”

    战斗仍在继续，议员们妄图逃跑，遭到联军和起义军拦截，激光束交错碰撞，爆开大片强光，覆盖整片天空。

    他知道自己在做恶，清楚自己的手段卑劣，可他从不后悔，也从没想过回头。

    炸毁的舰船自高空坠落。

    没有回应。

    而今，这个存在倒在他面前，呼吸减弱，体温降低。

    “统帅，快离开那里！”埃里芬联络祈昱，声音中满是焦急。

    祈昱熄灭终端，身影自天空消失。

    只有沉默和冰冷。

    修长的四肢垂落，折断的双翼落下，濒死的信天翁，终于失去灵魂。

    他反扣住祈昱的手，认真道：“相信我。”

    “祈昱！”他瞳孔收窄，羽翼在背部展开，飞羽自边缘染黑，恐怖的风旋凝聚，风刃撕裂长空。

    “埃尔森！”塞缪尔说不出话，只能不断呼唤怀中人的名字。

    塞缪尔从不后悔。

    仿佛是空气。

    真的值得吗？

    四目相对，祈昱攥紧手指。出于保护配偶的本能，他想不顾一切带走卫歆，让他远离危险。

    “埃尔森？”

    虚伪也好，仇恨也罢。

    温热的血洒在脸上，染红他的双目。

    “马上离开这里。”他按住卫歆的肩膀，快速说道，“那只信天翁要自毁，必须马上离开。”

    恶也好，罪也罢。

    自然，永恒。

    卫歆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不能置之不理，更不能一意孤行。

    地上的光柱升起，他也不闪不避，任凭能量烧灼羽毛。他紧紧抱着埃尔森的尸体，好似对一切都不在乎。

    怀中的身体逐渐冰冷，呼吸变得微弱。

    他这一生都在做什么？

    他并不畏惧死亡。

    染血的手滑落，狭长的眸子变得灰暗，失去所有生机。

    俊美的面孔覆上鲜血，右眼的单片镜不知所踪。他不停咳嗽，口中涌出殷红。

    “快躲！”

    在塞缪尔的记忆中，埃尔森总是无比鲜活。

    “埃尔森？”他低声轻唤，怀中的人却一动不动。

    但在这一刻，抱着逐渐冰冷的埃尔森，他陷入了茫然。

    尾音渐弱，直至低不可闻。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们清楚，以塞缪尔的天赋力量，一旦自毁，瞬间爆发的能量能摧毁大半个舰队，下方的城市也难以幸免。

    然而，理智阻止了他。

    他曾发下誓言，爱护卫歆，保护他，尊重他。

    他究竟是塞缪尔，还是活成了祖父的延续，家族的替代品？

    “太累了，你是，我也是。”埃尔森描摹塞缪尔的轮廓，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抵住塞缪尔的额心，“我放过自己，你也放过自己吧。”

    塞缪尔猛然抬起头，俊雅的面容狰狞扭曲，灰蓝色兽纹爬满额头，双眼猩红，眼底流出血泪。

    他咬着牙齿，嘴角溢出鲜血。

    多艘战舰指挥舱内，传出同样的吼声。

    “你该死！”

    祈昱立在不远处，目睹塞缪尔的状态，声音冰冷：“议长阁下也有在乎的人？”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