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它又迈了一步，走到他面前，蹲下。

    特工们四散开来，寻找掩体，枪口追着那个不断移动的影子。

    陆子衔脑子里快速过着几个关键信息：这玩意儿刚才撕了金属门，跟十几个特工玩捉迷藏，现在蹲在他面前，六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有人本能地开枪。

    那声音仿佛是贴着他的后脑勺响起，钻进耳道，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爬，激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整扇金属门像一张包装纸一样被从中间撕成两半，轰然倒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有人连它的毛都没摸到，就已经被那股压迫感压得喘不过气来。

    然后，那些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陆子衔坐在椅子上，和它对视。

    它再次消失。

    子弹从它刚才的位置穿过，打在对面的墙上。而它已经在三米外的另一侧落下，落地无声，像一团黑色的烟雾凝成实体。

    又一道。

    它站在那扇被撕成两半的门中间，三颗脑袋一齐转向他，六只眼睛落在陆子衔身上。

    ——找到你了。

    刺啦——

    它发出一声低低的、轻轻的呜咽，委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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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板终于承受不住了。

    金属在那三道划痕面前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边缘翻卷着，露出底下银白色的断口。

    有人在喊“拦住它！”，有人在吼“别让它进来！”，还有人声音都劈了，不知道在喊什么。

    快到人类的瞄准根本追不上。

    软的，毛茸茸的，还有点暖。

    又是两声枪响。

    划痕更深了，更长，已经贯穿了整个门板的厚度，从缝隙里透进来一道光。

    但它太快了。

    最中间的那一块金属被彻底撕开，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刺啦。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伸手——在中间那颗脑袋上轻轻蹭了一下。

    有人开枪，打中的只是残影。

    有人刚瞄准，它已经换了三个位置。

    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陆子衔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仿佛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回到家，却发现门关着。

    一时之间，脚步声、吼叫声、警报声混在一起，如同一锅煮沸的水。

    这东西……该不会真是在求摸摸吧？

    轻松地就像切豆腐一样。

    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疯狂刮擦，只是放大了十倍、百倍。

    陆子衔向来对这些小动物是没有抵抗力的。

    那眼神有点眼熟，和邻居家的大黄狗求摸摸头一模一样。

    它往前迈了一步。

    第三道。

    一只爪子从豁口里探进来，漆黑的、毛茸茸的、足有脸盆那么大。

    烟尘里，站着一个东西。

    它搭在豁口边缘，轻轻一按。

    刺啦——

    三根爪印同时延伸，从门板的左上角一路拉到右下角，呈三道平行的弧线，每一道都在加深、加长、加宽。

    它的身躯在一颗又一颗子弹之间穿行，游刃有余得如同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三颗脑袋同时出现在门口特工们的视野里，六只眼睛俯视着他们，像六盏幽绿色的灯。

    你把人家墙拆了

    像是在说：

    豁口的边缘参差不齐，翻卷着锋利的金属碎片，好似一张被撕裂的嘴。

    陆子衔往后一仰，警惕地盯着它，手攥紧了毯子。

    三颗脑袋挤在一起，仰着脸看他。

    一秒。

    霎时间，烟尘弥漫。

    陆子衔猛地回头。

    两秒。

    虽然三个头的造型是有点奇怪，但还是很可爱。

    它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一会儿出现在天花板，一会儿贴地掠过。每次停留不超过零点三秒，每次移动都毫无规律，像一颗黑色弹珠在空间里疯狂弹跳。

    门上出现了三道划痕，从外往里。

    “散开——！”有人吼道。

    陆子衔正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避难，就听见——

    三秒。

    五根指头，每一根都带着弯钩般的指甲，沾着金属碎屑和灰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陆子衔低头看着它，神色费解。

    它甚至没有还手，只是在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