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此刻那张底牌在发抖，在往后缩，如同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连炸毛都不敢，只敢蜷缩成一团，拼命地、卑微地示弱。

    “你随时可以拿去，”祂的声音贴着头皮滑过去，如同舌头舔过颅骨的接缝，“我的力量，我的身体，我的命——你想要的，我哪一样没给过你？”

    对方时时刻刻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在等他开口。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是某种更原始的、更本质的东西——

    向玉舟此时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还能冷静站在原地的人。

    他像是整个人泡进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每一寸皮肤都被抚摸，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被允许的恩赐。

    但暗红色的瞳孔深处烧着的东西，一点都不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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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身体里的污染物在叫，在哀嚎，在拼命地、疯狂地想要跪下。

    被封印在收容间里的、被压制在觉醒者体内的、被关在隔离舱里的污染物，像同时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疯狂地挣扎、颤抖、蜷缩成一团。

    他的“秩序共鸣”能够安抚深海很短暂的时间，却无法直接对其进行命令。

    祂的气息忽然退去了。

    那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生物缓缓沉入深海，像一只终于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收起爪牙，退回它该待的地方。

    皮肤上还残留着被舔/舐过的错觉，血管里还回荡着被抚摸过的余温。

    ——这可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就是这一丝，已经让所有人僵住了。

    所有觉醒者体内的污染物在同一瞬间惊醒。

    陆子衔声音很轻，但没有犹豫。

    那笑容落在那张完美的脸上，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宛如情人的低语。

    “只要我们永不分开。”

    风雨中，监控画面里的青年仅仅只是闭上了眼。

    岸上的觉醒者们脸色骤变。有人膝盖发软，有人后背僵直，有人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因为心脏跳得太快，快到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紧不慢，一寸一寸地收紧。

    那种等级压制，那种从食物链顶端俯瞰众生的、不可逾越的力量差距。

    是等了太久的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那种满足，是猫把老鼠逼到墙角、看着它瑟瑟发抖时那种慢条斯理的愉悦。

    疯狂抽打的触须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一根一根地垂下去，软塌塌地浮在水面上。

    宛如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在深渊底部翻了个身，无意中泄露的一丝气息。

    盘踞在钻井平台下方的深海污染物，身体猛地僵住了。

    是它诞生之初就刻在基因里的、不可违逆的存在。

    操控室重新浮出水面，大门被从里面推开。

    陆子衔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动了。

    等他求祂。

    下一秒，一股蛮横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穿透风暴，穿透海浪，穿透指挥所的防爆玻璃，直直撞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胸腔里。

    那种被人从里到外看透、从皮到骨摸遍的、无处可逃的窒息感漫上来。

    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湿的，黏的，带着笑意，像一条蛇缠上猎物的脚踝。

    他体内的污染物是s 级的，是收容局能控制的最强战力，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赖以生存的底牌。

    他们全部还活着。

    “三分钟。”

    海里的那个东西也感觉到了。

    可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也在微微发颤。

    祂的声音如潮水一样退去，留下潮湿的、咸涩的痕迹，“你还有两分半。”

    陆子衔垂下眼眸，“……我知道。”

    眼中全是滚烫的、按捺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占有。

    是低等生物面对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时，刻在基因里的、无法违逆的本能。

    不是恐惧，是臣服。

    祂顿了顿，气息亲密又暧昧的缠上他的脖颈。

    陆子衔没有接话。

    甜蜜的声音带着病态般的满足感。

    “借我你的力量。”

    没有人知道陆子衔做了什么。

    它立刻认出了那个气息。

    祂笑了。

    黑暗重新聚拢过来，把爱人圈在怀里、看着他在自己掌心里无处可逃。

    “你需要我，我会一直帮助你。”

    那些学生互相搀扶着走出来，有人哭，有人发抖，有人瘫坐在地上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