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

    祂：“……”

    然后那个白发少年来了。

    但这个不一样。

    深渊最深处，那团没有形状的、翻涌着的、像活物一样的存在，第一次看见了光。

    祂只是开始等那盏灯再亮起来。

    祂开始期待他的出现。

    光落在深渊的底部，落在那摊无人问津的淤泥上。淤泥被照亮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祂的意识深处，轻轻地、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风从那条缝里灌进来，带着光，带着温度，带着某种祂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尖锐的、像针一样扎进心脏里的东西。

    祂不知道那是什么。

    白色的穹顶高得像是要刺破天幕，金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倾泻而下，落在正中央那座古老的祭坛上。祭坛由一整块月光石雕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晕。

    那是祂第一次看见光。不是人类眼中那种温暖或刺目的光，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足以撼动祂存在根基的东西——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黑暗，还有别的东西。

    祂不知道那是什么。

    祂：“……”

    那是某种更原始的、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心脏的疼。

    不是愤怒，比愤怒更浓。不是委屈，比委屈更重。

    第二次，祂派出了自己手下最强的怪物——浑身黑色鳞甲、四条手臂、嘴里能喷出腐蚀性酸液的深渊守卫。

    然后那个白发少年举起法杖，一道白光闪过。

    像什么东西在祂的黑暗里，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朵花。

    在祂的认知里，所有的人类都一样——弱小的、短暂的、不值得被记住的。

    怪物跪下了，被净化了。

    精妙的、复杂的、需要三个条件同时触发才会激活的那种。

    然后那个白发少年出现了。

    第一次，祂在深渊三层布了一个陷阱。

    祂注意到那个少年，因为他总给祂使绊子。

    久到少年完成了祭坛上的仪式，那道蓝色的光芒从神殿中消失。

    祂站在深渊最深处，看着那盏蓝色的灯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祂花了很多心思，甚至有一点点得意。

    第三次，祂策划了一场阴谋——一场足以吞噬三个地图的、精心设计的、环环相扣的阴谋。祂用了很久来准备，很久来布局。

    那是整片大陆最圣洁的地方。

    他提前一天来了，带着一群人，把祂布置的所有陷阱拆得干干净净，把所有被祂蛊惑的npc一个一个救了出来。

    神殿。

    那笑容很轻。像风拂过湖面，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祂以为这次总能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光从那条缝里漏出去，有什么东西从那条缝里涌进来。

    起初，祂没把那个白发少年和祭坛前的光联系起来。

    但那条缝没有合上。

    一个少年站在祭坛前。

    祂愣住了。

    记住那道蓝色的光，记住那双专注的眼睛，记住他蹲在路边啃干粮时鼓起的腮帮，记住他每次打败自己派出的手下时，嘴角那个淡淡的、带一点得意的笑。

    像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种子，被一滴水唤醒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穿着那身传说级的牧师套装——金线绣边的白色祭袍，领口别着一枚蓝色宝石胸针，手里握着一根银白色的法杖，杖头的月光石有鸽子蛋那么大。

    祂只知道，当那双蓝色的眼睛从祭坛前抬起来的那一刻，祂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深渊守卫，像一只被驯服的大型犬一样，趴在那少年脚边，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他周身笼罩着淡淡的蓝色光芒，仿佛一盏在无边的黑暗里忽然亮起的灯。

    那种期待是没有名字的。祂不知道这叫“在意”，不知道这叫“牵挂”，不知道胸口那团翻涌的、滚烫的、让人坐立难安的东西，在那些蝼蚁的口中有一个很蠢的名字。

    他站在陷阱边缘，歪着头看了两秒——然后绕过去了。

    但祂知道，从那一天起，祂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白发，蓝眸，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

    祂开始记住他了。

    祂盯着那个白发少年看了很久。

    黑暗重新合拢，把祂裹回那个熟悉的、安静的、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