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陆子衔笑了笑：“嗯，会的。”

    电视里，女主角喊了一声“老公”, 男主角立刻笑了起来, 把人拉进怀里。

    陆子衔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老婆。”

    灰扑扑的t恤，开胶的人字拖，怀里抱着一条毯子，像一只被从窝里拎出来的猫。

    陆子衔挑眉，“你在叫我？”

    电视里的男女主角还在说着甜腻的台词，背景音是八点档惯用的钢琴曲，可整个客厅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潮湿、闷热，黏在皮肤上。

    “就这样，好好过。”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那对我来说是游戏，游戏里的契约不能算数。”陆子衔耐心跟他解释：“当然我现在也打算好好对你负责的。”

    沙发上没有人说话。

    “因为这个称呼必须是对亲近的爱人使用的，”陆子衔耐心的、一字一句解释：“我们只是暂时住在一起的同居人，还没到爱人的关系。”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正常，如同两簇安静的磷火，盯得人后背发凉。

    电视里响起男主角响亮的声音：“老婆！”

    他原本没打算陪天和看这种东西。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仿佛是一台机器在分析数据，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画面里每一条光线都在祂的瞳孔里倒映出来，又从左到右地流过去。

    祂低着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地上那三排歪歪扭扭的菜畦，表情认真得像在守护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也许是后者，因为那一瞬间他心跳漏了半拍，手心渗出一点细密的汗。

    “……”

    陆子衔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果盘里, 拿湿巾擦手。

    像是在复习刚才学到的单词, 又像是在确认这个词的用法。

    陆子衔靠在沙发另一头, 手里削着苹果, 果皮垂下来, 像一条细细的蛇，快要拖到地上了。

    但很少表露自己意愿的天和说“想看”, 他也就没有拒绝。

    天和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

    天和似乎觉得陆子衔没有立刻回应是一件值得思考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语气认真极了。

    半晌，祂在又道：“我们签了契约。”

    天和是因他而来到这个世界, 只要自己能够拴住祂，祂就不会发疯毁灭现实世界。

    ……难道是在逐帧分析不成？

    让天和对人类世界多产生一些兴趣也是件好事。

    陆子衔没有看天和，也没有想要道歉的意思。

    电视的光正好切换到下一幕, 天和的脸被照得惨白，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

    那个画面看起来刚刚好，不多不少。

    天和不说话了，但也没有把视线移开。

    李队忽然想起差不多一年前，陆子衔第一次来收容局报到的样子。

    像这样的狗血恋爱电视剧，里面全是人类的情感——也许天和看多了, 就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意思, 也不会随便把它毁掉。

    “老婆。”

    李队说，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天和盯了一会, 忽然开口了。

    剧情狗血到让陆子衔想换台，可他还是忍住了。

    天和看得特别认真。

    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电视屏幕的蓝光一明一暗地映在天和的脸上。

    “不要这么叫。”

    所以他坐在那里，削苹果, 听着电视里的男女主角因为误会而争吵, 因为误会而和好, 因为误会而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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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歪脖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正在舒展身体的人。天和还坐在树根上，纯黑色的长发被晚风撩起来，像一层薄薄的纱，在橘红色的光里镀了一层暖色的边。

    “天和……下去”

    陆子衔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瞥了祂一眼。

    陆子衔觉得自己可以成为拴住天和的绳索。

    “……别乱学。”

    陆子衔垂下眼，把湿巾对折，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放在果盘旁边，“你要叫我的名字。”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救下整个世界。

    但很快他就把那种微妙的感觉压了下去。

    他听见天和呼吸的声音变了一瞬——很轻，像有什么东西碎在空气里，又或者只是他的错觉。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