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天和伸出手，指尖捏住了陆子衔外套的袖口。

    “崩塌余波”“能量残留”“需要你本人过来一趟”。

    “你要出门。”

    “嗯。”陆子衔没看祂，“有事要办。”

    陆子衔换衣服的时候，天和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你怎么在这里拔草？”陆子衔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不冷不热，“你分得清苗和草？”

    他披了件外套走出院子。

    是天和在叫他的名字。

    本该是小臂的位置透出泥土和青草叶的轮廓，几根手指的末端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边缘洇开，颜色一点一点地淡下去，淡到最后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

    “天和。”

    阳光下，天和的瞳孔颜色淡了一些，呈现出一种几近琥珀色的棕，少了夜里那种黑沉沉的压迫感，甚至显得有些温驯。

    陆子衔猛地睁开眼。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天和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陆子衔已经懒得纠正了，反正话已经说开，即使是天和应该也会变得有些分寸。

    电话那头是李队, 声音压得很低，说了几个他不想让天和听到的词——

    “什么事。”

    但祂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那个词。

    也许是阳光太好了。

    祂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t恤，领口大得滑到肩膀，露出一截苍白的肩胛骨。头发长了，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几缕发丝在风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天和在拔草，动作很慢，一点也不熟练，像是在分辨哪棵是苗、哪棵是草，指尖捏住一片叶子犹豫半晌才拔出来。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连手腕上都沾着土。

    午后的阳光铺在泥土地上，亮得有些晃眼。

    天和难得有一天早上没有闹他。

    狡猾的邪神只会变本加厉。

    院子角落那块被开出来的小田垄里，天和正蹲着，弓着背，两只手在土里缓慢地拨弄着什么。

    他握着手机走到阳台, 把门拉上，留了一条缝。

    “老婆。”

    是错觉吗？

    四周一片漆黑。

    天和想进去

    天和没有开灯的习惯，黑暗并不会影响他的视觉。

    “陆子衔。”

    陆子衔站在门槛上看了几秒。

    祂蹲在那里，身体缩成大大一团，安静得几乎要和泥地融为一体。

    这是他们平时出门买菜的小习惯。

    陆子衔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陆子衔是在接完那通电话之后开始换衣服的。

    就在陆子衔走近的三步之间，那只透明的手腕已经恢复原状。

    应该是因为他把话将开了吧，心里没了顾及。

    有一瞬间他看见，天和的右手从手腕到手肘那一截，正在阳光里变得稀薄。

    往常这个时候通常已经在他身边戳戳碰碰了。

    陆子衔坐起来发了会儿呆，觉得胸口轻松了很多。

    昨晚天和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导致睡眠不足产生幻觉，这很合理。

    总之是被封印的深渊似乎有些能量泄露出来，为了防止身为邪神的天和做手脚, 李队特意叮嘱陆子衔自己一个人来一趟收容局原址, 不要带天和。

    祂靠在门框上, 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看起来懒洋洋的, 但眼珠一动不动地锁着陆子衔的每一个动作——系扣子，拉拉链，把钱包和钥匙揣进口袋。

    然而他想错了。

    天和苍白的皮肤上沾着泥，指节根根分明，看不出任何异常。

    陆子衔随手打开床头的闹钟，15时41分。

    天和原本窝在沙发上看那部已经循环到第四十三集的恋爱电视剧, 听到阳台门的声音，脑袋偏了一下, 像一只听到可疑动静的猫, 很快又转回去了。

    陆子衔眯了一下眼，

    陆子衔的动作顿了一下。，“一点小事, 很快回来。”

    太好太亮，亮到所有的东西都像在发光——叶片上滚着碎金，土粒泛着干燥的白，天和的身躯都被照得近乎透明。

    声音像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沿着神经末梢一点一点地爬，带着一股阴湿的、灼热的温度，一直爬到心脏的位置。

    他走过去，天和没有应声，依然低着头拔那棵不知道是草还是苗的东西。

    ……果然是他睡糊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