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忽然间，仿佛福至心灵，加雷斯目光错动，不由自主向侧方看去。

    他很确信他们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不加掩饰的东西。

    “老夫就知道，陛下低估加雷斯对您的敬爱之心了！”

    众目睽睽下，加雷斯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加雷斯点头，大步流星走向通往休息室的走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放下酒杯，大厅里清晰地“咚”的一声。

    过了今夜，他们依旧君臣礼称，可撕下连着皮肉的假面，底下唯有赤裸裸，血淋淋的真相。

    大主教和楚临都不见了，连先前在楚临身边徘徊的达里安也不知所踪。

    加雷斯端起酒杯。

    “朕和王后去更衣。”拜伦七世起身，“今晚是属于年轻的先生小姐们的，谁都不用拘束。”

    “简直是莫大的荣宠！看见那杯酒了吗？”

    他一掀眼皮，看着拜伦七世那张笑吟吟的脸。

    “去吧，傻小子。别冲动。”这句话是将军用手语打给他看的。

    “何止当心，还得尽心，老夫可是在您和王后面前发过誓要教殿下成才，为殿下肝脑涂地的啊。”

    “上晚宴前的冷餐，”一名卫兵高喊，“乐队奏乐！”

    是女巫莫妮卡。

    “……那杯酒？”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女人的身影，双手抱在胸前，对着台上的暗流涌动无声地微笑。

    拜伦七世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刚要说话，一声中气十足的大笑拦住他的话头：

    加雷斯与自己的亲生父亲对看片刻。

    加雷斯迎视父王的眼睛，眸色深而冷。

    他终于知道舞会开始前，父王在茶室里那番突兀的感慨是缘何而发。

    四弦琴和长号声在大厅内涤荡，人们齐齐行礼，拜伦七世携着王后离去。

    “原来如此，陛下爱子之心拳拳……为人父母，自然是情愿孩子健康平安，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不足惜嘛！”

    “或许是王子殿下理解错了……”

    加雷斯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加雷斯喉结滚动，几滴酒液顺着青年清晰分明的下颌线滴落，顺着结实有力的颈侧淌下来。

    弗雷德将军从人群中走出来，那个装着白兰地的小酒壶居然还挂在他的腰带上，礼服扣子豪放地解开，前襟大敞。

    大厅里的气氛终于和缓下来。加雷斯后退一步，负手而立。

    人群中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呼。

    大庭广众之下，加雷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竟是这样么？”他嘴唇翕动。

    “……礼仪上的疏漏，那么多外国使臣看着……！”

    几个胆大的未婚女孩儿凑上来想要制造偶遇，可加雷斯视若无睹从她们中间穿过，女孩们来不及抓住加雷斯赤色披风的一角，便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侧门后。

    “喝下它吧，孩子。”拜伦七世说，“今晚朕也得排在你之后。”

    “圣教中，布道者泰佳尔为了拯救他即将被魔鬼坎特蛊惑而堕落的儿子，与坎特做了一笔交易，”人群中一位圣教士说，“泰佳尔用长生河水酿酒，与儿子共同饮下，父子二人便生死与共，儿子生病，泰佳尔会为其分担一半的病痛；儿子被魔鬼所蛊惑，泰佳尔也会替其承担一半神的惩罚。泰佳尔的儿子深受感动，从此皈依圣教，传播神祇的福音。”

    拜伦七世看了加雷斯一眼。

    “殿下怎么能允许自己的父亲，臣民们最尊贵的王，用自己的健康作为献给神的祭品，换取孩子的幸福康乐呢？”弗雷德将军朗声笑道，“换做是老夫，也会这么做的。殿下是不忍如此自私啊！”

    “傻瓜，圣教的故事你们都忘记了？”

    那格格不入的女巫帽，和深色长裙……

    加雷斯转过头，弗雷德将军在距离他几个人身位的地方对他摇摇头。

    “陛下要册封加雷斯殿下为元帅？”

    “弗雷德，你这老家伙说得有道理，是朕思虑不周全了。”拜伦七世忽然笑了，“不过，朕的儿子从明天起就成为你的统帅，到时候你这个作师父的可要给朕当心才是。”

    “怎么回事？国王陛下不是说，这杯酒是他根据圣教，用自己的安康换来与加雷斯共享的福祉么？”

    “他才刚成年……”

    这些唏嘘声，加雷斯统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