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加雷斯的头胀痛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像个懦夫一样抱头蹲下。

    他听见无数陌生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是珠宝与玻璃杯的碰撞；窸窸窣窣，是衣着的摩擦声……还有掺杂在一起的脚步声，呼呼的风声……

    加雷斯直起身，巨大的冲击令他头晕目眩。

    太阳穴忽的一阵剧痛！

    太吵了太吵了太吵了太吵了！！

    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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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雷斯抬手按住左胸口。

    “哪怕今生只有一次……您难道不想亲耳听听，那个要与您白头偕老的人的声音吗？”

    楚临跟着达里安·沃特走出大厅，来到王宫后花园。

    达里安不得不走了，楚临独自站在花园中，静静欣赏着盛开的丁香花。

    莫妮卡倾身：“珍惜今夜吧，殿下。过了十二点，美梦就结束了。”

    是巫术。

    “楚，你在耍什么花招？！”达里安连敬称都省了，直呼其名，“原本圣主教准备在明年的神诞日上宣布我成为他的副手，下一步我就会成为新的圣主教……可他忽然说他改主意了！这是怎么回事？！”

    楚临。

    “所以今晚，”莫妮卡张开手，“臣女赠您一场弥撒礼，就当是梦境吧……一场美梦，亦或终生驱之不散的噩梦！”

    没听过。

    莫妮卡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王宫的地砖上。

    加雷斯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大厅走去。

    加雷斯额角青筋迸起。

    二十二年了——他还没听过楚临的声音！

    “您问王后么？”莫妮卡笑道，“没错，王后吩咐臣女，希望今晚您能以一个健全人的身份，和未来的王妃会面，毕竟要选择一个相伴终生的伴侣，不毫无阻碍地谈一次心怎么行呢？您的未婚妻，还得您自己挑选。”

    他撑着地面，受伤的野兽般大口喘息，顷刻间，竟有豆大的汗珠啪啪落在地上。

    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受，却无比清晰，像烙铁般深深印在加雷斯脑海。

    加雷斯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莫妮卡。

    无数被敏感的双耳放大数倍的声音，化作湍急的涡流，咆哮着奔涌而来，快要冲毁理智的堤坝。

    令人发狂的噪音统统消失了，加雷斯只听见某个地方传来噗通噗通的，规律的搏动。

    达里安一脸洋洋得意，刚准备再挖苦两句，一名圣教士快步走来：“大祭司先生，圣主教有事找您。”

    是鞋跟踏在地砖上的哒哒声。

    不久后，达里安又折返回来，只是这次满脸怒气。

    “王后给臣女的任务，臣女完成了。”莫妮卡说，“愿殿下觅得佳人。”

    加雷斯如遭雷击，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他张了张口，气流穿过喉咙，加雷斯试着发音，可咽部的震动把他自己吓了一大跳——那声音嘶哑极了，像锯子锯动枯松枝的树皮。

    加雷斯脑子里仿佛有千万铁骑踏过，轰然缭乱。

    莫妮卡看着目瞪口呆的加雷斯，露出别有深意的笑。

    加雷斯瞳孔紧缩成竖线，猛地抬起头。

    随着那不断勃勃跳动的心跳一起破土而出的，还有一股不可抑制的冲动。

    加雷斯口中发出腔调沙哑的音节，但莫妮卡听懂了，他说的是“王后”。

    “连来自生父血源的诅咒都抛之脑后了么。”莫妮卡呵笑，“既然如此执着……那么祝你好梦，尊敬的殿下。”

    “不着急，再多听听，您就能学会说话了。这需要时间。”莫妮卡含笑。

    加雷斯站起来，他腿抖得厉害，以至于不得不扶着墙壁稳住身形。

    ……是声音。

    “生日快乐，殿下。”她轻柔的女声清晰地传入加雷斯耳中，却宛如惊雷在耳畔炸响，“一份薄礼，望殿下喜欢。”

    是心脏……那是他的心跳声。

    ——哒。

    “你……”他笨拙地学舌。

    莫妮卡的巫术，让他听见了声音！

    “殿下放轻松。”莫妮卡说，“弥撒的效果太好，您最初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距离领舞开始二十分钟。

    在二人身后不远处，舞会大厅的门半敞着，乐曲和鼓声阵阵传来，伴随着宾客的谈笑。

    倏然，加雷斯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