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楚临看着加雷斯紧绷的侧脸与下颌线。按规矩他不该抬头直视王室成员的，可他忘得干净，怔怔地盯着青年打着手语：

    只要趁着拜伦七世不注意，议政厅内所有卫兵加起来也挡不住他抽刀的速度。

    “父王，这不关楚临的事。无论如何，儿臣都不会迎娶西斯特莱娜。”

    拜伦七世正注视着他，嘴角似笑非笑的，眼神却晦暗不明。

    “楚侍卫长，”王座上的声音说，“知道你为什么来么？”

    靳独栖见状戴上兜帽，从门后的小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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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临低着头，鬓边的青丝垂落。

    很明显的，楚临发现加雷斯毫无畏惧的脸僵硬了一瞬。

    “加雷斯，有本事，把你最开始的话当着众人的面再‘说’一遍。”

    拜伦七世反常地笑起来，再次看向楚临。

    没有回音。

    良久。

    楚临赶到王宫时，晴空下的城堡仿佛笼罩在蓄势待发的雷暴云中，到处一片诡寂。

    靳独栖看着他，欲言又止似的，表情十分复杂。

    拜伦七世幽幽地“哦”了一声。

    “儿臣和西斯特莱娜没有感情，嫁给儿臣，她是不会幸福的。请您成全儿臣的选择。”

    “贵为王族，在婚姻大事上却不能自主，难道连最普通的子民都不如吗？”

    刚刚他被召来得急，进入议政厅前卫兵们疏忽，忘了对他搜身。

    “你敢！”

    “你是从小侍候加雷斯长大的近臣，依你看，让西斯特莱娜做加雷斯的妻子，这主意如何？”

    “放肆！”

    拜伦七世咚地重敲权杖，地面的闷响比惊雷还令人心肝俱颤，周遭纷纷跪倒一片卫兵和仆从。

    此刻，楚临最趁手的蝴蝶刀就别在他腰后。

    楚临蹙眉：“你说殿下今早去了王宫觐见，有什么事是我必须出面不可的？”

    楚临略一沉吟：“回禀陛下……”

    两个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深吸一口气：“在下也只是在议政厅外无意间听说，听说——加雷斯殿下公然违抗他和西斯特莱娜小姐的婚事！”

    “侍卫长！”卫兵勒紧缰绳，“王宫那边出了点情况，陛下和王子殿下都在，事态有一点……烦请您现在去看看！”

    “这是王室的婚姻，不是儿戏，由不得你把什么情情爱爱摆在第一位！”

    “臣不知。”他说。

    楚临喉结动了动。

    楚临这才抬头。

    “这是王室的私事，怎么轮得到我一个内臣调停？”

    议政厅大门在身后关严，楚临单膝下跪：“参见伟大的王，愿主的荣光与您同在。”

    红色的披风陡然一振，加雷斯起身，楚临虽站在侧后方，却也清楚看见加雷斯的手语：

    “儿臣不想与西斯特莱娜小姐生育后代。非要绵延子嗣，儿臣另有人选。”

    楚临一动不动，平静地等候发落。

    “可你现在看起来很疲惫，”靳独栖喃喃地说，“但愿那句话真的是对的……”

    楚临一掀眼皮，沿着红毯尽头，卫兵与侍从依旧分列肃立，拜伦七世的红宝石权杖杵在地面，而另一个人跪在他侧前方，披风覆盖住那高大挺拔的背影。

    “清楚了吗，楚侍卫长。”拜伦七世徐徐说道，“作为朕的儿子心仪的人选，你有何感想？”

    “加雷斯成年礼上，与他共舞的那位西斯特莱娜小姐，你应该有所耳闻。”拜伦七世仔细抚摸着权杖上宝石的每一个切面，“她是名门望族，也有王室的血统，受过上好的贵族教育，是淑女中的淑女。”

    “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楚临睁开眼，“人无欲则刚，这话是你告诉我的。没有软肋，才能无坚不摧。”

    但也只是一瞬，加雷斯沉了口气，连余光都未曾向楚临的方向投来。

    远处传来马蹄声，两名卫兵策马赶来。

    拜伦七世最后一点伪善的面具也被彻底撕开，他目露阴鸷：

    “这……”

    卫兵下马：“大约是关于赐婚的事，您也知道加雷斯殿下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

    议政厅门口的卫兵为楚临拉开大门。踏进之前，卫兵们纷纷向楚临投来惊惧又同情的眼神，这种眼神楚临很熟悉，那是他们看待大难临头、即将承受国王的威压之人才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