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走出王宫时，楚临整个人还晕晕乎乎。

    “楚侍卫长？”

    加雷斯目光一沉。但他并不像个阴沉的逼问者，反倒像在急切地寻求一个答案。

    这个张狂锐气的年轻人无声地冷笑，将长剑彻底按回剑鞘中，礼也不行，转身大步流星走出门去。

    楚临立即反应过来，这是靳独栖的命令。他身手平平，又担心楚临紧急召进王宫有什么变故，才传信让安东尼在王宫附近接应。

    加雷斯抿唇，睨着他的父亲。

    轮到加雷斯勾唇：“至少我所求的是楚临的一滴血，而不是十四岁少年青涩的肉/体。您说呢，父王？”

    是第一近卫营的安东尼。

    拜伦七世仍旧直挺挺地端坐在王座上，握着权杖的手却愈发收紧，宝石深深嵌入掌心，血一般的红。

    楚临有点惊讶，加雷斯看起来并不是兴师问罪的态度，相反，他像条被主人无缘无故踹了一脚的看家犬，一双剑眉微微耷拉着，委屈得完全不像平日那个冷傲的王子殿下。

    加雷斯的手猝然停住。

    在议政厅时还勉强能维持镇定，一出门，楚临立刻泄了气，只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好好梳理一下思绪。

    拜伦七世的笑凝在面皮上，嘴角的细纹都僵住了。

    “楚临，”加雷斯用手语道，“如果是因为之前那些话，请允许我再次向你道歉。在我心里你不是臣下。你是……”

    为什么？难道公然违抗国王陛下的旨意，只为了让炼金术师用两个男人的血制造一个婴儿，这是什么寻常事不成？

    “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加雷斯唇抿成一条直线，“楚临，抛开别的，你自己是不情愿吗？”

    他说：“拜伦王国未来的王，竟然和一个没有血缘的臣子用血缔结炼金术的契约，制成婴儿充作继承人？您想过整个国家会怎么议论您吗？”

    某一刹楚临以为对方会大发脾气，谁知加雷斯深望了楚临一会，深吸了口气。

    楚临看着他，眸中波澜不惊。

    加雷斯脸色阴郁到了极点。

    他阖眼又睁眼，那翡翠般的绿眸中幽暗的光褪去了，堂堂拜伦王国的王子此刻居然流露出窘迫又小心翼翼的神情，局促得不像他。

    他竟在用这种方式试图平复心绪。

    楚临不动声色地向侧边看去，只剩下白马在低着头吃草，安东尼已经不见踪影。

    “……什么？”

    楚临：“别再任性下去了，殿下。生活总会有变化，而您要学会适应新的生活。”

    “那又如何？”加雷斯用手语反问，“这提案到底哪里不行？”

    他顿了顿：“……我知道自己性格很糟糕，王储的身份给了我太多任性妄为的资本了。可我愿意改正，只要你说出来，我就尽力去做——只要这样不会让咱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加雷斯松开楚临，打手语：“为什么拒绝？”

    他抬手：“儿臣以为，在和男人的这码事上，父王不会一味呆板地遵循圣戒律……至少在楚侍卫长这里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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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见了，孩子。”拜伦七世慵懒地道，“一厢情愿是不成的。更何况楚临是个男人。”

    “殿下一时不肯接纳西斯特莱娜小姐，也是情有可原。”楚临恭敬地打手语，“殿下只是太过依赖臣，才出此下策。冷静下来后，您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的。”

    他正要过去，一只手从背后拉住他胳膊，却不吭声，楚临吓了一跳，回过头：“——殿下？”

    他的坐骑，那匹白马正在王宫大门外安静地等着主人。楚临还没靠近，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马后探出头：

    “从今天起，布钦汉斯堡的女仆将伺候您的饮食起居。我会搬出寝宫，迁至侍卫长单独的房间，等候您有事传唤。”

    楚临偷偷给远处使了个眼色，同时侧身挡了挡：“殿下，您今天彻底触怒陛下了，知道吗？”

    “行了，楚侍卫长。”拜伦七世懒洋洋地打断楚临，“所有人都出去。这没你们的事了。”

    楚临顺从地鞠躬，和所有卫兵侍从们一同退出议政厅。

    “我不愿意，殿下。”他一字一句地说。

    拜伦七世以胜利者的姿态接受臣民们向他行礼，待众人退下，空旷的大厅内只剩他们父子二人。

    “只要你愿意，就没人能阻拦我的决定，连父王也不能。”加雷斯用手语道，“楚临，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