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接着楚临看见下面还有一句话：“明天典礼上，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你怎么在这？”卫兵拉下面罩，“今晚是我的岗。”

    【致蔷薇：

    楚临捏着羊皮纸的手抖了抖。

    时间已近凌晨。布钦汉斯堡一切都布置完毕，侍从们大多入睡，只有值守的几个卫兵。

    楚临靠门坐在地上，没有起身。

    “没有的事。”

    若是明天……一切都来不及了。

    楚临单手拆下白鸽腿上的微型信笺。

    “现在让我看看吧，”楚临写，“我等不及了。”

    “那就好。或许是紧张吧，这也正常，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样子真的好傻，王子殿下与他未来的王妃隔着一扇门传递纸条，若是有人路过，定会以为他俩疯了。

    不一会，羊皮纸原封不动地从门缝下递回来。

    这里是布钦汉斯堡最高的瞭望哨，用于观察周边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每晚这里都需要更换一次灯芯。

    卫兵忽然闷哼一声，抽搐着从梯子上滚落下去，烛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楚临曲腿抱住双膝，让鸽子跳上他膝头。

    对方戴着珠宝的手搂住他的后背，隔着衣服摩挲，叫他布兰温，亲爱的，与平时不怒自威的君王判若两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羊皮纸传回来，上面这样写。

    “去吧，”他喃喃，“走远些，离我越远，对你……越好。”

    他花了太久太久，都没能忘掉那一天那个人的模样。

    柔长青丝贴着橡木门板，瀑布般垂落，鬓发微微遮住侧颊，发梢拂过清瘦的颈窝。

    可闭上眼睛，十多年前那张丑恶的嘴脸便浮现在眼前。

    白鸽站在楚临纤长的食指上，歪着头，豆大的眼睛与眼前的人类对看。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小笨蛋，看什么？”楚临说，“这里太危险，不是你呆的地方。”

    他们太熟悉了，以至于仅凭字里行间笔触的微妙变化，他都能感知到门另一边青年敏捷的心思和深沉城府之下按捺不住的少年心气。

    卫兵爬上梯子，发现塔尖的平台上已经站了一个人。

    换做现在，楚临有一百种方法可以体面地挣脱；可彼时他才十四岁，吓得六神无主，对方亲昵的呼唤都像是魔鬼邪恶的低语。

    平台上的卫兵转过身，俯瞰着梯子上的人。

    楚临不禁失笑。

    “好，”楚临写，“那么明天见，殿下。”

    夜晚。

    “是什么？”

    一个卫兵提着烛灯，爬上城堡的尖塔。

    “仆人说你心情不好，敲门也不开。是为明天的仪式心烦？”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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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别以为躲到这就可以偷懒打瞌睡了，知道吗？快滚下去！——”

    他让鸽子重新站上指尖，轻轻挥手，目送白鸽展翅飞出窗外。

    楚临一愣，蹲下来捡起羊皮纸。

    良久，他再次下笔，力度沉到墨迹晕染开。

    青年苍白、消瘦，眼珠黑如点墨，却黯淡无光。

    “保密，”塞回来的羊皮纸上这样写着，“它很美，就连它的寓意也一样。我去塞尔多拉的日子，它会代替我陪着你，给你带来好运。”

    门再次敲响三声。

    楚临一个挺身坐起来，又因为贫血症，撑着床缓了口气：“都说了我要一个人待一会，听不见吗！”

    楚临靠着门板仰起头，轻轻阖拢眼皮。

    纸上是再眼熟不过的笔迹：

    所幸他拼了命挣脱了，逃也似的离开王宫，从那之后，那次无人知晓的会面成了他的噩梦，每一次觐见日，四目相对时，他都必须用尽全力压下喉咙口翻涌起的酸苦味道。

    楚临垂着眼睫，将这行字反复读了好几遍。

    他从桌上拿了羽毛笔和墨水，背靠着门板坐下来，在羊皮纸下面的空白处写：

    门外还在敲，楚临起身，准备拉开门训斥对方两句，可刚走到门口，敲门声消失了，一张羊皮纸从门缝里塞进来。

    他靠着门，反手将羊皮纸塞回去。

    各处已准备就绪。随时等候您的信号。】

    敞开的窗缝外飞进一只信鸽，停在楚临指尖。那是当初他命鼠尾草购置的信鸽，混在布钦汉斯堡的鸽笼中，暗中训练，早已成为成熟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