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2)

    然而,楚临离开布钦汉斯堡后去的第一个地方, 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期。

    “参见陛下。”

    士兵向停在门前的马车摘下头盔行礼, 伊蒙翻身下马,毕恭毕敬地搀扶楚临下车。

    在楚临面前,坎特之墓的大门缓缓洞开。

    “圣教中这里曾是魔鬼的葬身之所,以您的身份,实在不便前来。”伊蒙说, “臣已命士兵将里面铺上了地毯,以防陛下的鞋沾染了不净的灰尘。”

    楚临哂笑:“不论什么身份, 这地方我都来过,再不净的尘与血, 我也都沾染过。”

    说完,他不理睬发呆的伊蒙,迈入大门。

    坎特之墓内部和不久前监狱暴动发生时的模样发生了些许改变。这里的大部分牢房都被再次加固, 只是空气不再那么阴冷潮湿。

    麂皮靴跟踏在平整的刺绣地毯上, 楚临朝着监狱最里面的一间单人牢房走去。

    那是一间比普通牢房大上一倍的房间, 门上捆着两道铁索, 透过铁栅栏,可以看见屋内放着单人床和一张木桌, 以及一个装着清水的木桶。

    陈设十分简陋, 但每一块木头、金属都意外的没有发霉或生锈;天花板上甚至开了一扇不小的天窗,对于终日不见天空的囚牢们来说, 这四方的光芒比什么都要珍贵。

    一个男人盘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如同石头雕塑。

    他有着虎背熊腰的骨架,却满头微微卷曲的白发,脸上的皱纹沟壑一样深。

    楚临在牢房门前站定。

    听见脚步声,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都下去吧,”楚临的目光穿过铁栅栏,“我要和弗雷德将军单独说话。”

    士兵们按着剑,退到大门外。

    天窗的阳光在充满灰尘的空气中形成一道四方的光柱,笼罩住弗雷德将军的身体,在他眉骨下方刻下深陷的阴霾。

    楚临低声道:“师父。”

    弗雷德将军的目光将楚临从头端详到脚。

    楚临比他们上一次见面时肉眼可见地清减了,长发编成低调端庄的双股细辫盘起,用纯金的簪子固定,白色的圆领礼服上同样坠着金色的流苏,披肩上以繁复的绣工绣着教义中圣天使长的画像。

    “不要叫老夫师父。”弗雷德直视楚临的眼睛。

    楚临眸光一黯,只听弗雷德又道:“你很快就是王国的君王了,这声师父,老夫一个罪人实在当不起。”

    楚临垂眸看着弗雷德。

    “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的师父。”楚临说。

    “马上就要登上王位的人,要有和过去划清界限的觉悟,不论是恩情还是仇怨。”

    楚临:“是我需要和您划清界限,还是您想和我划清?”

    弗雷德凝视着楚临黑白分明的眼珠。

    半晌他说:“说起来,老夫得谢谢你对老夫这段时间的关照。”

    “坎特之墓的手段老夫是知道的,可仔细想来,这些天他们除了把老夫关在这里之外,没有虐待,甚至没有用刑,每日还有一桶清水让老夫净身。”

    楚临的视线扫过弗雷德身上那没有破损的衣裳,确认对方并不是说谎。

    “没有你的授意,他们不会这么客气的。”弗雷德虽然苍老,眼睛却明亮,“要是从前那位喜好酷刑的拜伦七世,恐怕老夫早就挺不过来。”

    “他要是真喜好酷刑,就不会到死也没有亲临这座监狱一次。”楚临说,“他从不让自己的手沾上鲜血,因为他在内心深处也忌惮自己受到神的惩罚。他只是享受生杀予夺的滋味。”

    “你说得对,”弗雷德颔首,“不愧是潜伏在王室二十多年的人。论起对拜伦王室的洞察,谁也比不过你啊。”

    出奇的是,面对这句讽刺,楚临竟勾起唇角。

    “的确念在旧情,才叮嘱监狱的人不准动您的。”楚临道,“今天我来,就是希望您能跟我走出坎特之墓。”

    “需要老夫做什么?投降?”

    “什么都不需要做。”

    “什么都不做,也是投降。”弗雷德说,“战士不屑于投降,这话在你们第一次上我的剑术课时我就说过,战士的灵魂应该向他的剑一样不屈不折。”

    “您也说过,战士应该为正义和公理而战。”

    “是啊,可老夫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弗雷德手按在膝盖上,“你一定以为,老夫是个忠于拜伦七世,腐朽而顽固的家伙……但你错了。到了老夫这个年龄,缺少的不是拔剑赴死的决心,而是从头再来的勇气啊。”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