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所有人的目光登时被酒杯吸引住了，目光里流露出敬畏、渴望乃至贪婪。仿佛这个脏兮兮的酒杯盛着的是液体黄金。

    在老板即将谄媚的脸变得铁青的一霎，男人起身离开了，酒馆里的人如饿虎扑食，一拥而上，将吧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人来了。”楚临说。

    一年过去，珍妮还是小姑娘的身板没变，却已经迅速成长为国王身边的得力助手。

    同一时间。

    “别卖弄你那点见识了，陛下勤勉博爱，怎么可能会遭受极恶之兆？”

    “这个，足够把我的名字递交上去么？”男人说。

    彩绘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圆拱形的剪影，楚临背对着珍妮，一言不发。

    若非知晓内情，没人会察觉这是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外表看上去，楚临与寻常人全然无异。

    在那之后，岩湖石粉末价格呈十倍暴涨。

    “都记下来了吗？”清冽、温润的男声问。

    有人闻声接话：“听说国王眼睛里流出了血泪，这是极恶之兆！”

    脚步声停下来，年轻的男声舒了口气：“歇一会儿吧。”

    每天下午，楚临都会在书房，由珍妮协助处理公国各个城镇上报的卷轴和密信，雷打不动整整一年。

    语毕，门外立刻响起敲门声：“陛下，圣主教求见。”

    老板向蛇皮口袋里望了一眼，喉咙一哽：“慢着，你怎么有这么多岩湖石粉末？”

    “小子，难道说你就是最近流传的那个……？”

    “都记下来了。”女孩的声音回道。

    门推开了，一个穿着靛青色长袍，身板笔挺的男子走进来，大步流星，步态迅捷，干脆。

    “绝不是一般的手艺……到底什么来头……”

    “满满一口袋的岩湖石粉末！”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迅速吸引了周围几人的注意。

    他按胸行礼：“愿主保佑您，尊敬的陛下。尼克洛姆向您致意。”

    酒馆的空气无声地动荡，随即爆发出议论、惊叹：

    “阿斯莱德皇家医学院有不止五十个人报名，据说还有退休的医学院副院长，”打着酒嗝的嘲笑声，“征集令就是做做样子……你以为你行么？”

    “我要报名。”

    男人沉默地啜饮着威士忌。他把手伸进口袋，正当老板以为对方要掏出两个铜币付账时，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着一个小小的蛇皮口袋，将其放在吧台上。

    直到几个月前，随着与亚蒙公国的战事加紧，岩湖石粉末突然被发现可以用来治疗疟疾和伤寒热，据说发现这个效用的是一位不知名的民间游医。

    布钦汉斯堡，国王书房。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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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得值多少钱——不，他是怎么得到的？”

    昏暗嘈杂的酒馆凭空安静了一秒，无数道视线箭雨般射过来，男人斗篷下硬朗的下巴动也不动，唇角抿成一条短线。

    老板嘴唇翕动，终于问出他不敢相信的那句话：

    塞尔多拉的岩湖石，开采量极低，最初其粉末只被用于治疗外伤。

    “怎么不可能，主的意志，凡人哪说得清……”

    没有回话，男人把方冰嚼碎，将酒杯插进口袋，舀了满满一勺岩湖石粉，当的立在台面。

    珍妮愣了愣。

    “这个，我拿走了。”男人顺手取下吧台上篮筐里的一枚铁艺徽章——这是每个报名的人都会得到的凭证，“另外，这种兑水的烈酒，还是留着擦你墙上的船锚吧。”

    没人注意到这位神秘应征者的离去，门口的布风铃叮铃作响，酒馆门阖拢，男人就这样消失了，只留下一阵悄无声息的风。

    楚临没有说话。

    “没关系的，陛下，”珍妮抬起头，“才不足两个小时，珍妮一点也不觉得累。”

    珍妮走上前。楚临清俊的侧脸浸在玫粉色的窗影里，黧黑的眸子清澈而深邃。

    珍妮想扶楚临的胳膊，被对方轻轻拂开。

    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滑动，一刻不停地发出沙沙声。

    楚临转身，珍妮默契地伸手，扶着人在书桌后坐下。

    珍妮起身：“陛下，窗边冷，珍妮扶您坐下吧。”

    “真有应征的人？”有酒客抱着胳膊讥讽，“王室的腌肉可没那么好吃！”

    伴随着的还有纸张摩擦，书页翻动，卷轴碰撞的轻微声音，以及踩在骆驼毛地毯上来回踱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