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这个王八蛋，”楚临喃喃自语，“总有一天我要他死……”

    几秒后楚临重重落回去，头无力地歪向一边，鬓发濡湿，瞳孔重归涣散，控制不住地颤抖。

    “听见没有？！”楚临喘息着低吼。

    那双眼里的深棕色在月光下褪去，幽绿如狼王。

    一点微不足道的巫术，扰乱人的神智，足以产生强烈的催晴之效。

    “传令下去，”楚临牙关颤抖，一字一顿，“从今天起，你，格雷文，同时承担布钦汉斯堡最底层、最繁重的粗活，任何人，哪怕后院的马夫都可以随意差使你。”

    那股遏制不住的，决堤的洪流。

    楚临肩膀颓然松弛下来，枯坐在床上。

    没有回音。

    “别以为你能医好朕的头痛，就有了不死的护身符。”楚临撑坐起来，“朕要的是复明，做不到这一点，朕绝不会给予你一丝仁慈。”

    他抬脚，向那紫罗兰色帷幔下的床走去。

    “唔……”

    太久没这般放肆，滔天的大浪把楚临拍得粉碎，教他几乎窒息。

    上钩了。

    仿佛贴地游弋的鳞蛇，月光缓缓潜行，爬至漆黑的寝宫大门。

    头脑愈发混沌不堪，楚临身体在被中瑟缩着，像迷路受伤的幼兽，气息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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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么都看不见，自然也不知自己现在看上去头发有多凌乱，衣衫多么不整。

    青年的脚步惊人地毫无声息，他每走一步，都离床上挣扎在泥沼中的人更近，任何细如蚊呐的气息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是。”格雷文说。

    “这是自然，”格雷文声音含着笑，“不过陛下，现在应该好多了吧？您都有力气责骂臣了。”

    人不是因脆弱而袒露欲望，而是因袒露欲望而脆弱。

    格雷文用拇指拭了下楚临血染得殷红的唇面，动作轻描淡写。

    月色旖旎，地上窗子的投影倾泻，拉得狭长。

    在加雷斯背后，月亮照不到的黑影中，腰带上别着一把折刀。

    忽然那骨肉匀停的腿一抖：“唔！……”

    楚临失神地低/喘，月光从云层后穿出，照得他侧颊惨白如霜。

    这正是他今晚计划的最后一步。

    夜风刮过，将云层吹散。

    然而莫名其妙地，他心跳得飞快，喉咙干渴，血液加速流动，体温逐渐上升。

    “别过来！”

    这是楚临极度自律的人生中极少彻底失控的时刻。

    语焉不详。

    他忽然一哆嗦，捂住心口。

    被欲望裹挟的时刻，就是最没有防备，也是加雷斯动手的最佳时机。

    门自下而上照亮了。

    加雷斯深深望着笼罩在圣洁月色下的大床。

    尾音遮掩不住哭腔，半是羞耻，半是崩溃。

    声音来得很不是时候，寂静的寝宫中显得分外清晰。

    又来了。

    加雷斯眸色骤黯，却无声地勾唇。

    “好，”他沙哑地自言自语，“热……”

    兴不知所起，又胡乱得毫无章法，于他根本无法满足，却正因此索求得更多，恶性循环。

    仅凭本人的触碰，都足以令他不能自已。

    与那华丽繁复的花纹一同被照亮的，还有一双修长的腿，精/壮的腰身和胸膛，最后是那张刀裁般深邃阴鸷的脸。

    牵连头痛的眼疾暂时抑制住，他以为麻烦该结束了。

    砰的轻轻一声响，楚临分辨出那是软枕砸在男人身上的声音。对方一动不动，任凭他发怒。

    呼吸渐弱，楚临在黑暗中无助地摸索着，抓到一个软枕，铆足劲丢向格雷文的方向：

    “臣遵命。”床边轻微晃动，格雷文站起身。

    楚临摆摆手：“滚出寝宫。朕夜里不需要人贴身伺候！”

    空旷的寝宫中，楚临裹紧被子，偏头蹭着枕面，漆黑的瞳孔湿润无神，狭长的眼尾绯红。

    扼着喉咙的手松开了。

    “好了。”

    换做常人，高压的生活，失明后的焦虑、恐慌，足以压到任何一个普通人，但君王不行。

    慌乱与不安被深埋在镇定的扑克脸下，极度压抑的日日夜夜，致使一点点不加修饰的蛊惑，于他都是致命的剧毒。

    楚临往后一仰，倒进床铺，将锦被拉高。

    脚步声远去，寝宫门打开又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