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他“看”到自己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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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注、眷恋以及珍重是删不去的。

    约尔睡得很沉。

    那是一条像被什么东西划开的缝，边缘整齐，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小小的，湿漉漉的，指甲还没长全，却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肋骨边缘。

    但又没有彻底失去意识，他感觉自己像是浮在一片温热的深水里，体验着另一种感官，比现实模糊，但比梦更清晰。

    情况越来越坏。

    或许是因为剧痛，或许是因为眼里流出的鲜血，约尔看不清它的脸，但他听到了它的声音。

    他低头，一把掀开被子，手掌贴上了自己的小腹。

    随后他才感觉到剧痛。

    起初只是微微隆起，没过多久就鼓成了一个圆润的弧度，然后是更大的一团，撑得皮肤发亮，青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蜿蜒爬满了整个腹部。

    约尔当初收回了他那三天的记忆，但也只是那三天的记忆。

    属于域虫领主的精神海像一阵微风一样铺展开来，毫无阻滞地融入了约尔沉睡的精神海。

    平坦的，没有隆起。

    约尔走到哪里，哪里的目光就变得粘稠。

    他在餐桌前坐下的时候，有虫过来把一碗热汤放在他面前，手指“不小心”蹭过他的手背，指腹停留了一瞬；

    比起所谓的下一代领主，他更在意约尔，约尔对他的惧怕让他寝食难安。

    越来越大，越来越沉，肚皮几乎开始透明，约尔甚至能看清里面蜷缩的轮廓。

    他下意识寻求帮助，但塔斯特、利马、赫尔曼都不见了。

    他绝望到想要尖叫。

    他坐在床上，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塞拉斐尔最后看了他一眼，随后轻轻抬起手。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没有被撑到发亮的皮肤，没有蛛网一样的青色血管，没有那道被剖开的缝隙。

    等约尔成为普通雄虫，他就可以站到约尔面前，告诉他，自己从没有勉强他的意思，无论他是虫母、雄虫还是凌越。

    列奥尼乌斯垂下眼，没有搭话。

    但他的手还在抖。

    在此之前，约尔就已经在他的眼里。

    那天晚上，他翻身的时候，肚皮裂开了一条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皱了皱眉头，他感觉身体又开始渴了。

    不然，如果列奥尼乌斯带着战部虫强行灌溉、强行让约尔生产，塞拉斐尔哪怕是领主也毫无反抗之力，域虫的战斗力实在是……

    身边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列奥尼乌斯来了。

    约尔回过头想要呵斥，虫的脸上却带着后悔，抱歉以及克制到快要断裂的表情，然后仓皇离开。

    他的肚子还在长。

    有虫在他路过矿道的时候从背后贴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热意透过衣料传过来，那虫的声音往他的耳道里钻：“您闻起来比昨天更甜。”

    还是那种熟悉的干渴，这次甚至多了燥热的灼烧感，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需要降火。

    他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泛着冷光的刀，毫不犹豫地顺着那道裂缝划下去，动作利落地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半人高的虫卵，沾着微热的黏液，已经裂开，从里面冒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多想无益，列奥尼乌斯转过头，对塞拉斐尔点了点头：“拜托了。”

    塞拉斐尔摆摆手，目光落在下方那艘飞船上：“我是域虫，虫母的心意所向，就是域虫的方向。你愿意为了虫母做到这一步，我才要感谢你。”

    信息素作祟。

    再后来，有虫开始跟在他身后走，不远不近，但一直不离开。

    在脑海里回荡的，除了心跳声，还有那个声音给我生孩子

    约尔猛地睁开了眼。

    起初是忍不住凝视他，慢慢的，有虫在经过的时候停下脚步，鼻翼微动，呼吸变得粗重。

    他按住自己的肚子，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是擂鼓一样，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它朝他扑过来，湿漉漉的手指攥住他的衣摆，仰着头，用一种天真到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妈妈，给我生孩子。”

    甚至那些平时会打招呼的矿工，那些曾经为他用鞘翅震出大地共鸣的矿工，看他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

    什么虫母信息素、繁衍的欲望，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