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4)

    可后来,养父去世,齐思远生病,家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随时都会碎掉。

    “是内向还是有心机啊,你可得注意着点。”

    真的是她。

    “你别小看现在的小孩,心思沉着呢,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前几天我看新闻,十岁的男孩因为养父不给他买玩具,就拿刀砍他的养父,真是吓死人了,亲的跟养的就是不一样,等哪天你有一点让他不顺心了,难保他不会记恨你。”

    “你可别大意了……”

    梦里画面断断续续的。

    她鼻尖泛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他独自走在一条漫长到没有尽头的黑夜里。

    有声音从身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还带着点急迫。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混沌的脑子闪过一个念头,果然烧糊涂了,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尧山很少下雪,那天却飘起了雪花,细碎的冰碴子落在她肩上。

    吴院长又笑了:“这个放一放没事的,我是说你的身体,要照顾好自己。”

    “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细细密密地扎下来,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冰面再度裂开一道道缝。

    他费力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缓慢聚焦。

    一会儿清楚,一会儿又糊成一片。

    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你们家有钱,多养一个孩子没什么,就是怕养到白眼狼啊,你说阿远这孩子身体又不好,等你老了,你确定阿远能争得过他吗?”

    不是幻觉。

    “你先在这住一段时间,等妈妈忙完工作,就过来接你,好不好?”

    客厅里有人在说话,是来家串门的亲戚,声音尖细,隔着门缝传进来。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掌心贴到的皮肤是温热的,指腹下甚至能感觉到她腕间的的脉搏,跳得很快。

    她帮他整了整衣领,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隔天,肖靳予按既定安排入院,完成了骨髓穿刺与外周血造血干细胞捐献。

    他闭着眼,意识像沉在温水里,晃晃悠悠地往下落,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从那以后,她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厌恶或愤怒,而是一种更冷的警惕和疏远。

    “你看他那双眼睛,冷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一看就是野心不小的,你真觉得他以后会感激你,待你们好吗?”

    靳茉整个人憔悴不少,性格也变得敏感。

    “这孩子不爱说话啊,跟他弟弟完全不一样。”

    她食言了。

    第一天骨髓血抽取需要全麻,后面外周血干细胞的提取会简单一些,但仍需要住院五天。前四天打动员剂,把骨髓里的干细胞赶到外周血,最后一天正式采集造血干细胞。

    那人的目光隔着门缝落在他身上,像打量一件不合心意的商品。

    “肖靳予,肖靳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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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茉脸色变了:“他一个小孩能有什么心机?”

    前几天反应不算大,肖靳予还能抽空处理看一下吴院长给的资料,到了傍晚,他开始低烧。

    靳茉点头,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柔:“他性格内向一点。”

    她转身要走,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没有开口,没有再为他争辩,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别说了。”靳茉不想听,语气很硬,“我们家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他不会。”靳茉的声音笃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这一次,靳茉罕见地沉默了。

    她说“他不会”,他记了很多年。

    “谢谢。”

    他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心里涌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兴。

    “是,请两周。但不会耽误课题进展。”

    他做了梦。

    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又出来了。

    当天晚上,那些说闲话的亲戚就被靳茉赶出了家门。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孩子他爸没了,你们娘俩可得把家里的财产看住了。”

    最后,她还是把他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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