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5)

    背后忽然传过一声轻唤。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

    他回想起自己刚到福利院的时候。

    “小金鱼？”

    他没想打扰她，原本只想在这里站一会儿的。

    她松一口气，抬手顺着他的后背：“那就好，我明天去看看他，你别难过啦。”她声音轻轻的，像在哄一个刚刚做了噩梦的小孩，“阿丰这么坚强，一定会好起来的。”

    温梨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怀抱，手里刚买的柚子掉到了地上，咕噜噜滚到了路边。

    对床的护士看过来，提醒他：“你别乱动。”

    阿丰急急忙忙比划了一大段手语，指尖都在抖。

    他才能吸进一口完整的气。

    三天后阿丰醒来。

    他抱得更紧了，紧得她呼吸不畅。

    手指也缓慢攥紧

    他快步上前按住人，抬手打了段手语：【你在闹什么？不要命了？】

    护士没办法，找人去喊肖靳予。

    肖靳予第一次知道，孩子的恶意远比成人恶劣，因为他们不需要理由，只是看你好欺负，欺负你就变成了一种游戏。

    声线是上扬的，带点软乎乎的儿化音，全世界只有她会这样喊他。

    阿丰总说他对他好，可是肖靳予自己知道，他对他一点都不好，甚至有些烦他。但他依然被他当朋友，把自己不舍得吃的东西全留给他。

    可唯有这样。

    肖靳予的太阳穴跳起来。

    他没应声，快步离开了医院。

    阿丰看见他，眼睛红了。他拽着他的胳膊，手语又急又乱：【住院太贵，我不治了，我要出院，你给我办出院】

    阿丰长着一张幼态的娃娃脸，眉骨有条很深的疤，是被他爸拿烟灰缸砸的。但他笑起来时依然阳光，他也总是笑着的。

    “嗯，但手术做完了，还算成功。”

    这场车祸带来的手术，后续的治疗，每一笔都是他掏不起的巨额费用，他甚至顾不上手背扎着输液针，挣扎着要坐起来。

    阿丰：【不管了，我不管了，让我死了算了】

    肖靳予：【不住院，你的腿怎么办？】

    他没有钱。

    初春的风裹着寒意，街上行人稀疏。

    他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只把甜的翻出来给别人看。

    “你怎么了？”温梨轻声问他。

    他急了，张着嘴想说话，喉咙里只发出含混不清的 “唔啊” ，越急越说不明白，额角青筋都崩起来了。

    护士满脸茫然，完全看不懂啊。

    他的视线从惨白的天花板下移，输液管，病床，然后是腿上的固定钢针，钻心的疼后知后觉漫上来，可他第一反应不是去喊疼，而是钱。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伸手把人牢牢拽进了怀里。

    “阿丰出车祸了。”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胸口那团湿棉花好像散了些。

    他闷声应着，手臂却没有松开半分。

    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跑，跑得又急又猛，喉咙漫开浓重的铁锈味，他一直没减速，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穷追不舍，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温梨的宿舍楼下。

    温梨紧张起来：“严重吗？”

    肖靳予的眉头皱得更紧。

    _

    阿丰：【我不治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箍住她的腰的胳膊也在微微颤抖。温梨没有动，抬手拍了拍他背，一个安抚的动作。

    肖靳予不想管闲事，只是阿丰似乎把他当成了聋哑人，总缠着他，他走到哪，他跟到哪，絮絮叨叨地比划。

    肖靳予赶过来时，正看见阿丰半个身子探到床外，输液管被扯得笔直，回血都漫进了滴管里。

    有小孩仗着阿丰听不见，就在他背后骂他，阿丰从来不生气，没脾气似的跟人比划。孩子们听不懂，只觉得他比划手语的样子滑稽，笑得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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