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4)

    然后把自己运动外套脱下来，浸了地上的雨水，拧到半干，叠成长条敷在他额头上。

    她说干就干，轻声对昏沉中的肖靳予说：“我马上回来，你坐着别动，听到了吗？”

    要不薅点草把他包起来？以前的穷人冬天不就是往衣服里面填草嘛，可能有点保暖功效吧。

    为什么。肖靳予闭着眼睛，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当年学校招生办给了他很多专业选择，是班主任相中了临床医学。班主任说他性格孤僻，又没有背景，学医是唯一可以让他不求助任何人、体面生活的职业。

    他嘴唇又动了动，声音含混，但她还是听清了那几个字。

    他脑子转的很慢，隔了很久才说：“班主任、选的。”

    “我是？我是什么，我是好人吗？”

    “为什么呀？”

    有回应就好，温梨跟哄小朋友似的哄他说话：“那是为什么呢？告诉我好不好？”

    怎么降温，怎么保暖来着？

    她上课从来不认真听讲，知识都是左耳进右耳出，都不在脑子里过夜。队里培训的时候她在底下玩手机，考试就抄旁边人的，现在报应来了，她脑子空空如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这辈子被伤害过太多次了。

    “你是……”他说。

    肖靳予缓慢的睁开眼睛，看着她，目光没有聚焦，她都不知道他这是真的醒了还是无意识。

    她在一瞬间清醒了。

    “你能听见？”温梨惊喜地蹲在他旁边，绞尽脑汁地想话题，“你刚才说你爸爸是医生，那你当医生也是因为他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有总比没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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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面。”他吐出两个字。

    “肖靳予？肖靳予你醒醒！”没有反应，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喷在她侧脸，火烧一般。

    “高中的班主任？”

    温梨慌了，伸手去拍他的脸，他才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他嘴唇动了动，发出很弱的气音：“不是。”

    所以不肯再把心交出去。

    温梨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到岩石外面。附近有几丛低矮的灌木，被雨水泡的发亮，她拔了几株，甩甩水，来回搬了几趟，在岩石凹陷的最内侧给他铺了个简易的床铺。

    “嗯。”

    她把肖靳予挪过去，让他侧躺着，避开后背的伤。

    “你发烧了！”温梨紧张的说，“你别睡了，醒醒！”

    我爱你。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在别人眼中，这不过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话，但是他不一样。

    “嗯。”

    她之前在培训课学过，外伤后的发烧可能是炎症反应，也可能是失温后的高热。不管哪一种，都必须马上降温，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凉意贴上皮肤的那一瞬间，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没有醒。她把他身上的湿衣服卷起来，露出他后背的伤。手机光照过去，她倒吸一口凉气，肿得比几个小时前更严重了，淤血扩散了一大片，周围的皮肤发红发烫。

    烫得惊人。

    肖靳予在说爱她。

    她曾经缠着他、磨着他、甚至求着他说，他怎么都不肯。她埋怨他冷淡，埋怨他不在乎她，即使分手的那天，他都没有用这句话挽留她。

    温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想之前学过的失温应急知识，好像是要降温，同时保暖

    他模糊地“嗯”了一声，不知道听没听见。

    她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说的。

    温梨听懂了，她鼻子一酸，但嘴角还弯着的：“你看，其实你的成长过程中还是遇到过很多好人的，对吧？”

    她真有点害怕了，一边擦一边叫他的名字：“肖靳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跟我说说话吧，天快亮了，肖靳予？”

    她又去摸他的额头，这温度起码得四十度了。

    后来她才慢慢懂，他不是不在乎。恰恰相反，这是他最后一道防线。他用行动把“在乎”写了无数遍，却唯独把“爱”这个字锁在心底。因为一旦说出口，就等于把刀递到对方手里，给了对方伤害他的资格。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