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祁洛静静地躺在原位，一动不动。

    好在人偶不会晕眩，祁洛在旋转的间隙观察整个房间，视线不经意间瞥过角落里的箱子，心跳骤停。

    赫末斯整理好工具，重新回到桌前拿起人偶。

    祁洛心里发出一声惊叹，看的目不转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挂在墙上古老的铜框钟表发出迟缓的滴答声，人偶的表情已经初具雏形。

    祁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进入了眼睛，下一秒世界不再是一片黑暗，开始出现淡淡的光点。

    弯月已经高悬在屋顶，趁着巴塔格还没回来，赫末斯将盒子藏进房间最深处，转身坐在了工作台前。

    脚步声轻快稳重，有节奏地踩在地上，显示着来人心情不错。

    祁洛的身体已经换了个方向，背对角落的位置，但即使看不见，一闪而过的惊悚画面依旧在他脑内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只是……

    赫末斯换了其他工具继续描绘，勾勒上色。

    时不时袭来的空旷让祁洛有些无法适从。

    人偶静静躺在量身定制的木盒中，比最精致的瓷器还要美丽，冰凉破碎。

    应该是制作了自己身体的人，但他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晰。

    这是什么？

    比之先前无神的素体不同，安装上眼球后，人偶开始变得生动，闪着紫色流光的瞳孔仿佛有意识般会追随视线移动。

    “哗啦——”

    祁洛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许，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半晌。

    那些结束任务后回到系统空间时，瞬间席卷赤潮般的空洞孤寂早已在封存记忆时变得淡漠。

    他在右眼戴上一只铜框眼镜，指尖握着极细的尖头画笔，蘸取了些许浅淡的颜色，开始描绘人偶轮廓。

    打开外扣，未完成的人偶素体躺在绒布中，依旧是出门前摆放的样子，美丽却空洞。

    难不成…人偶废弃后都要被扔在那种地方自生自灭吗？

    面上时刻带着微笑的表情放松了些许，倒显得有些许冰冷，眼神疏离。

    眼前之人和他的距离很近，祁洛被拿捏在掌心动弹不得，视线也一直在摇晃，天旋地转。

    祁洛收回视线，静静等待着他的下一个步骤。

    然后走进下一座坟墓，亲手将自己埋葬。

    人偶机械心5

    祁洛想要将身子蜷成一团，试图让自己变得温暖些，但这具身体太僵硬了，连最简单的拥抱也做不到。

    烛台昏黄的火苗左右晃动着，祁洛适应了半晌，面前出现一个灰蒙蒙的房间，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屋内的一切都散发着古老与陈旧的气息。

    一段段埋葬着他过往刻骨铭心的感情，刻上无字石碑，最终封锁在记忆深处。

    赫末斯趁热打铁，取出先前选中的眼球，耐心仔细地放进了空洞的眼眶中。

    赫末斯打开照明灯，昏黄光线投射到头颅面部，洒下淡淡的阴影。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安静的房间内出现一道脚步声，有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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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末斯将一大堆金币银币分拣到不同盒子里，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确认可观的数目后才合上盖子，牢牢上了两道锁。

    不知道他在桌边捣鼓什么，金属碰撞倒出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甚至还有些滚落在了地上，祁洛耳朵吵得生疼。

    噼里啪啦整理货架的声音响起，熟悉的嗓音轻声哼出不成曲的小调，祁洛心里安稳了不少。

    赫末斯愣了愣，脱口而出。

    身体的痛苦会随着时间淡忘，甚至连自己也不记得曾经发生了什么。

    正如此时无尽黑暗的侵蚀。

    虽然现在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但至少看得见了，这样就不会一直处于被动中。

    “呀，真漂亮。”

    是赫末斯，他回来了。

    蓝宝石般耀眼的眸子闯入视线，人偶的身体被少年修长的五指拿了起来，触感冰凉细腻。

    赫末斯的唇仿佛自带颜色，唇角微微上扬，从上而下的俯视眼神显得无比柔和，就连眼下的一颗红色小痣也异常生动，在他的微表情下跳跃。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一道清冷精致的面庞赫然出现在人偶脸上。

    无法转动眼球，他的视线只能停留在固定的方向，微微卷曲的柔软发丝在余光中晃动，有人在那里。

    心底最深处仿佛少了些什么，呼啸的风刮过旷野般无处停留，世界之大，没有一处是他的藏身之所。